過期的修仙錄取通知書------------------------------------------，陳凡終于數完了第173個空酒瓶。，風鈴叮當作響。進來的是住在隔壁樓的張老太，拄著根雕花木棍，棍頭磨損得發亮。“小凡，給我拿瓶醬油。”她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生銹的鐵，“要上次那種，零添加的。”，指尖掃過保質期標簽——2023年10月17日，正好今天過期。他剛想換一瓶，張老太突然按住他的手，枯瘦的手指像鷹爪：“就這個。姨，這瓶過期了。過期的才夠味。”張老太咧嘴笑，露出僅剩的兩顆牙，“你以為你那本藍色封皮的冊子，不過期？”。。深藍色封皮，燙金字體寫著“青云修真學院錄取通知書”，右下角蓋著個模糊的紅章，像團暈開的血。快遞單上的寄件人地址是“昆侖墟37號”，收件人寫著他的名字，卻沒有電話，只有一行小字：“持此通知書，可入仙途，逾期作廢。”。畢竟哪個修真學院會用三通一達寄錄取通知書？還是到付。，張老太渾濁的眼睛正盯著他，像要看穿他藏在工裝褲口袋里的那半張撕開的快遞單。“您說什么？”陳凡的聲音有點發緊，手不自覺地摸向口袋。，只是用雕花木棍敲了敲地板。便利店的瓷磚突然泛起漣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陳凡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里鉆出條小蛇，鱗片閃著青光，正往張老太的布鞋里鉆。“醬油錢記著。”張老太拄著棍子轉身，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對了，你房東明天漲房租，每平加五百。”，瓷磚上的漣漪消失了。陳凡捏著那瓶過期醬油，手心全是汗。他掏出手機，房東的微信消息果然躺在那里，發送時間是一分鐘前。，這次格外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撞。陳凡走過去拉開門，白霧繚繞中，除了冰鎮可樂和啤酒，最底層多了個黑色信封，上面用毛筆寫著他的名字，筆跡和錄取通知書上的如出一轍。，里面是張折疊的黃紙，展開后，墨跡自動浮現：
“三日后子時，帶錄取通知書至城東爛尾樓，過時不候。——青云招生辦 李”
黃紙右下角畫著個簡易的陣法圖，像個扭曲的五角星，角上標著“金木水火土”，土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美元符號。
陳凡把黃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修真？成仙？他現在更關心的是下個月的房租。便利店月薪三千五，除去現在的房租，連漲后的零頭都不夠。
手機突然震動，是條陌生短信：“別扔，那紙能換你三個月房租。”
陳凡猛地看向垃圾桶，紙團不知何時自己展開了，正飄在半空，陣法圖上的美元符號閃了閃，變成“3000”的字樣。
冷柜的嗡鳴聲越來越急，像是在催他。陳凡盯著黃紙上的爛尾樓地址，那地方他去過，上個月幫人送外賣，導航導到那里，陰森得很，墻面上畫滿了涂鴉，其中一幅畫著個穿道袍的人，正被一群西裝革履的人追著打，旁邊寫著“修仙也要懂法”。
他深吸一口氣，把黃紙塞進錄取通知書的封皮里，藏進貨架最上層的泡面箱后面。
打烊時，陳凡鎖好玻璃門，轉身看見張老太的雕花木棍斜靠在墻角，棍頭的青光比剛才更亮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棍子塞進了電動車的儲物箱。
夜風有點涼，吹得路邊的梧桐葉沙沙響。經過小區門口的算命攤時，瞎眼的老周突然喊住他：“小伙子，你印堂發黑，怕是要沾不干凈的東西。”
“周叔，我就一賣便利店的，能沾什么？”
“沾仙緣。”老周的瞎眼對著他的方向，嘴角咧開個詭異的弧度，“但仙緣這東西，比***還黑，借了就得還，連本帶利，用命還。”
陳凡沒接話，騎上電動車就走。后視鏡里，老周正用手指在攤布上畫著什么，那圖案和黃紙上的陣法圖驚人地相似。
回到出租屋，陳凡把錄取通知書從枕頭下抽出來，借著臺燈的光仔細看。封皮上的燙金字體在暗處泛著微光，他突然發現“青云修真學院”的“真”字，下面的“八”被刻成了“入”，像是后來改的。
翻開內頁，除了制式化的“恭喜錄取”，最下面有行用鉛筆寫的小字，快被磨沒了：“別信李，找王。”
陳凡的心跳漏了一拍。李是招生辦的，那王是誰？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青光，像流星。他沖到窗邊，只看見小區的銀杏樹上，掛著個穿道袍的人影，正往樹葉里鉆，道袍的下擺沾著片梧桐葉，和便利店門口的樹葉一模一樣。
手機又震動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看到了？那是你的師姐，來給你送入門法器的。”
短信下面附著張圖片，是個布滿銅銹的羅盤，指針正對著他的出租屋，旁邊標著價格：“友情價，五千塊，可賒賬，利息按天算，年化36%。”
陳凡盯著那條短信，突然想起白天張老太拿的過期醬油——瓶身上的零添加標簽，邊角處印著個極小的羅盤圖案。
他猛地回頭，枕頭底下不知何時多了個東西，正是圖片里的銅銹羅盤，指針轉得飛快，最后穩穩地指向門口。
門把手動了動，像是有人在外面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