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孩子給你，這二十八萬也給你，從今以后咱倆互不相欠。”
周凱把一張***重重甩在彌漫著消毒水味的床頭柜上，力道大得把旁邊的紙杯都震得晃了一晃。
許諾艱難地偏過頭，脖子一動就像被鉗住一樣，她皺了皺眉，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說要陪她到老的男人，此刻眼底只有煩躁和厭惡。
“你知道我現在全身癱著，連翻個身都得人幫，你把剛滿月的一雙兒女丟給我？”許諾嗓音發干，像被煙熏過一樣沙啞。
“那是你自己的事。”周凱抬手扯了扯合身西裝的領帶，連旁邊小床里睡得正香的兩個小家伙都懶得看一眼，“醫生不是說了嗎，你這基本沒指望恢復了，我才三十一，我不可能一輩子給你端屎端尿，這二十八萬算我做到頭了，拿上錢，抱著你的兩個拖累，簽了字，我還能叫輛車把你們送回你那個窮得叮當響的老家。”
“嫌棄？拖累？”許諾忽然笑了一聲，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鬢角里，“周凱，你遲早會栽跟頭的。”
“栽跟頭？”周凱冷著臉嗤了一聲，像聽到什么笑話，“后悔沒早一點甩了你這個廢人？”
01.
病房里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壓得人透不過氣。
周凱走了，只留下桌上一張***和一份已經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許諾仰躺在病床上，除了眼珠還能轉，其余地方幾乎都不聽使喚。
腰部以下完全沒了知覺，是順產時大出血又傷到脊髓留下的后果。
不過一個月的工夫。
從盼著孩子落地的喜滋滋，到變成吃喝拉撒全靠別人端，她只用了短短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許諾像坐了趟失控的過山車，把人情冷暖看了個透。
剛生下一兒一女頭三天，周凱還是那個嘴上甜、手上勤的丈夫，婆婆也還是那個逢人就笑得合不攏嘴的“金孫奶奶”。
可等到主治醫生拿著檢查結果，一臉為難地跟周凱說“后期康復費用很高，而且站起來的機會很小”的時候，一切就跟翻書一樣變了。
許諾出自貴州一個小縣城，至少在周凱眼里，那就是個窮地方。
她幾乎不提家里細節，只隨口說過父母在老家開了個小店混口飯吃。
周凱則是典型的“上岸青年”。
靠著村里東拼西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