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陰救主------------------------------------------,月黑風高。,在夜色中艱難前行。老**腳力實在不堪,走走停停,到了半夜才堪堪翻過潼關。好在這一路上沒有遇到盜匪——也許是他的樣子實在太寒酸了,連盜匪都懶得打劫。,地勢漸平,官道也寬闊了些。李元霸催馬小跑,馬蹄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夜里傳出很遠。,慘白的光芒灑在荒涼的平原上,照出路旁一具具倒斃的尸骨——有**的流民,有戰死的士兵,也有被劫殺的商旅。這個世道,人命比草還賤。。前世他見過比這慘烈百倍的場面,紫金山下一百二十萬大軍被他殺得血流成河,那些人的血能把戰**蹄子都淹了。死人,他見得太多。,他不想再見死人了。至少,不想再見二哥死在別人手里。,他終于看到了華陰的城郭。,依山傍水,城墻低矮,城門也不大。但此刻,城門口卻比平時熱鬧得多——一隊騎兵正從城里出來,大約三四十人,清一色的高頭大馬,鎧甲鮮明,長矛如林。隊伍中間簇擁著一個人,騎一匹棗紅色的戰馬,身穿銀白色的明光鎧,頭戴兜鍪,面罩沒有放下來,露出一張年輕而英俊的面孔。——。。劍眉星目,鼻直口方,下頜蓄著短短的胡須,面容清瘦但不失英武,眉宇間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睿智。。。。前世他死的時候,二哥才二十一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他記得二哥總是笑著的,不管打了勝仗還是敗仗,二哥的臉上永遠掛著一絲淡淡的笑。但此刻,他遠遠地看著那張臉,卻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很深的疲憊。,扛得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目光轉向官道兩側的地形。
華陰城外,官道兩旁是**的荒地,長滿了齊腰高的枯草。枯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有什么東**在里面。李元霸的目光落在官道北側的一處土坡上——那是一個絕佳的埋伏地點。土坡不高,但足以遮擋視線,坡后是一條干涸的河溝,可以**。如果他是刀疤臉,他就會把三十個人藏在那條河溝里,等李世民經過的時候,突然殺出來。
他瞇起眼睛,仔細地觀察那片枯草叢。
風一吹,草葉伏倒,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河溝里有人影晃動,不止一個,是黑壓壓的一群。刀槍的反光在晨光中一閃而過,像毒蛇的獠牙。
刀疤臉果然動手了。而且比他說的時間更早——不是今天,就是現在。
李世民的騎兵隊伍正緩緩向那個方向行進。他們毫無防備,隊形松散,幾個騎兵甚至還在說笑。他們不知道,就在前方三百步外的枯草叢里,三十把刀正等著他們。
李元霸來不及多想。他猛地一拍老****,老馬吃痛,嘶鳴一聲,撒開蹄子狂奔起來。老**腳力雖然不堪,但拼了命地跑起來,倒也有幾分速度。
“駕——!”
他的喊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驚起了路旁枯草叢中的一群烏鴉,黑壓壓地飛起來,**亂叫。
李世民的騎兵隊伍聽到了動靜,紛紛轉頭看過來。一個騎**校尉皺眉看著那個騎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渾身破破爛爛的少年,正要開口呵斥——
“前面有埋伏!”
李元霸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尖利得破了音,“官道北側河溝里藏了人!三十個!有刀有槍!快撤!”
話音未落——
“嗖!”
一支箭從枯草叢中***,直奔李世民的面門。
箭來得又急又快,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李世民的親衛們臉色大變,想要拔刀格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千鈞一發之際,李元霸動了。
他從老馬背上騰空而起——那匹老馬哪里承受得住他這一蹬的力量,四條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口吐白沫。而李元霸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飛了出去,越過十幾步的距離,在空中一把抓住了那支箭。
箭桿被他攥在掌心,箭頭距離李世民的面門不到一尺。
箭尾還在嗡嗡地顫動。
李世民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勒馬后退了兩步。他的親衛們這才反應過來,呼啦一聲圍了上來,長矛對外,盾牌豎起,將李世民護在中間。
“有刺客!保護二公子!”
李元霸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膝蓋磕在地上,蹭掉了一層皮。但他顧不上疼,一骨碌爬起來,擋在李世民馬前,面朝枯草叢的方向。
他的手里還攥著那支箭,箭桿已經被他捏出了裂痕。
“殺——!”
枯草叢中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刀疤臉帶著三十個賊人從河溝里沖了出來,個個手持刀槍,面目猙獰。為首的就是那個刀疤臉大漢,他手提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得像一條蠕動的蛇。
“**!被發現了!兄弟們,沖上去!殺了李世民!”
三十個人發了瘋一樣沖過來。李世民身邊只有三四十個騎兵,人數上并不占優勢,而且賊人是從暗處殺出來的,氣勢上占了上風。幾個年輕的騎兵臉上露出了驚慌之色,握矛的手都在發抖。
但李世民的反應極快。他拔出腰間的長劍,沉聲喝道:“不要慌!列陣迎敵!盾兵在前,長矛在后!”
騎兵們聽到命令,迅速重整隊形。十幾面盾牌在隊伍前列排成一道弧線,長矛從盾牌的縫隙中伸出去,形成了一道刺猬般的防線。
但賊人們已經沖到了近前。
刀疤臉一馬當先,大刀掄圓了朝最前面的一個盾兵劈下去。那個盾兵舉盾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盾牌被劈開了一道口子,盾兵整個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幾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哈哈哈!李世民的兵就這點本事?”刀疤臉狂笑著,大刀再次舉起,朝盾兵的腦袋砍去。
這一刀如果砍實了,盾兵的頭顱就要搬家。
但刀沒有落下來。
一只手——一只瘦骨嶙峋的、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手——從側面伸過來,五指如鐵鉗,死死地攥住了大刀的刀背。
刀疤臉一愣,低頭看去,看見了那個瘦得像猴一樣的少年。
“你——”
李元霸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手腕一翻,那把大刀的刀背在他掌心轉了一圈,刀柄重重地撞在刀疤臉的胸口上。
“咔嚓——”
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刀疤臉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在身后兩個賊人身上,三個人滾作一團,在地上了翻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刀疤臉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胸口凹下去一個大坑,眼睛瞪得溜圓,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瘦小的少年。
“你……你是什么人……”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李元霸沒有回答。他低下頭,從地上撿起刀疤臉掉落的環首刀,在手里掂了掂——太輕了,比他的金錘輕了一百倍。但勉強能用。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黑壓壓的賊人。
那雙眼睛里,暴烈的、狂傲的光芒再次亮了起來。像兩團金色的火焰,在晨光中熊熊燃燒。
賊人們被那個眼神嚇得集體后退了一步。
“來。”李元霸只說了一個字。
然后他沖了進去。
刀光如雪。
李元霸的身影在賊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他沒有招式,沒有章法,只有速度和力量——絕對的、碾壓一切的速度和力量。每一刀揮出,必有一人倒地;每一腳踢出,必有一人飛出去。環首刀在他手中像是一根羽毛,輕飄飄的,但每一次劈砍都帶著千鈞之力,刀鋒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一個賊人舉槍刺來,他一刀斬斷槍桿,順勢橫掃,刀鋒劃過那人的咽喉。另一個賊人從背后偷襲,他頭也不回,反手一刀捅進那人的腹部,然后一腳把人踹飛出去,撞翻了后面三個人。
三十個賊人,在他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地上躺了十幾個。有的死了,有的斷了手腳,有的捂著傷口在地上打滾哀嚎。剩下的十幾個被嚇破了膽,轉身就跑,連兵器都扔了。
李元霸沒有追。他站在尸堆中間,渾身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是賊人的。他手里那把環首刀已經卷了刃,刀身上全是豁口,刀刃上還掛著半截斷指。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這具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這種強度的戰斗。百分之八十的李元霸,對付三十個**綽綽有余,但他的心肺功能、肌肉耐力都還需要時間來適應這種爆發式的消耗。
他轉過身,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騎在馬上,一動不動。他的親衛們也都呆住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盾兵忘了舉盾,長矛兵忘了握矛,就連馬都安靜了下來,不敢發出聲響。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瘦骨嶙峋的少年。
他渾身是血,赤著腳,站在晨光中,像一尊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殺神。
但那張臉——那張瘦削的、顴骨高聳的、面黃肌瘦的臉——卻又讓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怪異。這張臉和這身本事,完全不匹配。
李世民最先回過神來。他翻身下馬,走到李元霸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有驚訝,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辨認什么。
“壯士,”李世民開口了,聲音溫和而沉穩,“多謝救命之恩。敢問尊姓大名?”
李元霸抬起頭,看著李世民的臉。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給李世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清澈,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笑意。
李元霸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該怎么說?
說“二哥,我是元霸”?說“我被雷劈死了,又活了,現在在一個叫趙鐵柱的流民身上”?說“我知道你會當皇帝,知道你會殺大哥和三哥,知道你會做噩夢做一輩子”?
說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把涌到眼眶里的熱意逼了回去。然后他單膝跪下,抱拳低頭,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說:
“草民趙鐵柱,河東郡人,逃荒至此。路遇賊人欲對公子不利,出手相助,份所當為。不敢當‘救命之恩’四字。”
李世民伸手扶他起來。那只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破爛的袖子傳過來,暖洋洋的。
“趙鐵柱……”李世民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問,“你這一身武藝,是從哪里學來的?”
李元霸沉默了一瞬,然后說:“家傳的。”
“家傳?”李世民微微挑眉,“你家中還有何人?”
“都死了。”李元霸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大哥被抓了壯丁,二哥**了,娘親也不知下落。就剩我一個人。”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面前這個瘦弱的少年,看著他身上的血污和泥濘,看著他赤著的雙腳和磨破的手掌。然后他看到了少年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逃荒者的麻木,沒有殺過人后的恐懼,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平靜。
那種平靜,李世民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他的四弟,李元霸。
每次打完仗,四弟也是這樣站在尸堆中間,渾身是血,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是冷血,不是麻木,而是一種……一種天生的、對戰斗的適應。仿佛殺戮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李世民的心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多想——天底下使錘的猛將多了去了,不只是他四弟一個。
“趙鐵柱,”李世民說,“你可愿跟我回太原?”
李元霸抬起頭,看著李世民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施舍,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欣賞和邀請。就像前世,二哥第一次帶他上戰場之前,也是這樣看著他的——不是把他當工具,不是把他當兵器,而是當一個人,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草民……”李元霸的聲音有些發啞,“草民愿意。”
李世民笑了。那個笑容溫暖而明亮,像是冬天里的一盆炭火。
“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李世民的親衛了。”
叮——支線任務“護主”完成!
獎勵發放中——獲得身份認證文書一份,獲得武器“玄鐵錘”一對(單錘重八十斤)。
主線任務“歸宗”第一階段已完成。宿主已成功進入**軍中,與李世民建立初步聯系。
下一階段任務已解鎖——
任務:立足。在**軍中證明自己的價值,獲得正式軍職。獎勵:統率+5,獲得技能“錘法·入門”。
李元霸接過李世民遞過來的一件干凈的外袍,披在肩上。晨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清爽而干凈。
他抬起頭,看著東方的天空。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紅色的光芒鋪滿了整個天際,驅散了最后一絲夜色。
前世他死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清晨。暴雨初歇,云開日出,陽光照在他冰冷的**上,照在那對被雷劈得焦黑的擂鼓甕金錘上。
而此刻,他活著。站在二哥身邊,站在陽光底下,活著。
“系統,”他在心里默念,“謝謝。”
……不客氣。這是本系統的使命。
李元霸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然后他轉身,跟在李世民身后,大步走向華陰城的方向。
他的背影依然瘦小而單薄,但走路的姿態卻變了。不再是逃荒者踉踉蹌蹌的步伐,而是一個武將的、沉穩有力的、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的步伐。
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劍,終于找到了那個配得上握住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