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碼付款，12元，微信余額還剩43塊。

許四海在灶臺后面，看了他一眼。年輕人穿一件廉價的西裝，領帶歪了，皮鞋上沾著泥點。坐下時椅子拖得刺耳響——和那個外賣小哥一樣的響，許四海想。

面端上來。姜曉陽低頭就吃，筷子卷起半碗面，也不吹，直接往嘴里送。湯汁濺到手機屏幕上，他抬手一抹，屏幕亮了——是**發來的微信。

“這個月的生活費……”

他一把按滅屏幕，繼續吃。

許四海在擦柜臺。從柜臺的反光里，他看見年輕人的眉頭擰著，眉心那道豎紋像刀刻的。那是懸針紋，新生的，不會超過三個月。左眼下有一顆小小的痣，是哭痣，主近期有挫敗。嘴角起了一圈火泡，是急火攻心。

他看見年輕人把最后一口湯喝得震天響，然后盯著空碗愣了三秒。

“老板，”姜曉陽突然開口，“你們這最貴的是哪個？”

許四海指了指墻上的價目表。最上面一行：老湯腱子牛肉面，68元，限量三十碗。

姜曉陽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價目表。

門關上。許四海繼續擦柜臺。

第二天晚上，姜曉陽又來了。還是清湯面，還是狼吞虎咽，還是把最后一口湯喝得震天響。

第三天，**天，第五天。

許四海發現規律了：這個年輕人每次都是晚上九點半以后來，每次都是一個人，每次都是清湯面，每次吃完都會看一眼價目表上那行“68元”。

第十天，姜曉陽進門時，手里拿著一份皺巴巴的**。

“老板，你們這招不招人？”

許四海抬頭看他。

“我會洗碗，會拖地，會……”姜曉陽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我就想問問。”

許四海低頭繼續切牛肉：“不招。”

姜曉陽站著沒動。

許四海切完三塊牛肉，又開口：“你不是有工作？”

姜曉陽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房產中介的味兒。”

姜曉陽低頭聞了聞自己——西裝上確實有一股復印店和廉價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他苦笑：“馬上就不是了。這個月再不開單，就得滾蛋。”

許四海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