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就是這個年輕人，他那時候臉上沒這么多疲憊，笑得很開。

年輕人把手機撿起來，揣進兜里，走到門口。他推開門，又回頭：“老板，你手上這龍……畫得真好。”

許四海正在擦那張他坐過的桌子。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過肩龍在燈光下泛著青黑色，龍爪正搭在桌沿上，像要抓住什么。

“路上慢點，”他說，“地滑。”

門關上。雪粒子還在敲打玻璃。

三小時后，許四海關火，準備歇一會兒。手機彈出一條本地新聞推送：

“暖心一幕：凌晨外賣小哥為避讓流浪貓撞上護欄，輕傷無大礙。目擊者稱，小哥爬起后第一句話是‘貓沒事吧’……”

許四海點開，配圖模糊，但那身外賣服他認得。

他關了手機，繼續擦柜臺。

柜臺是老榆木的，十三年前開店時從一個倒閉的茶館里收來的。日日擦拭，漆面磨得锃亮，能隱約映出人影。此刻，空蕩蕩的面館里，柜臺上倒映出他雙臂的**——那是他二十八歲時的鎧甲。那年他以為紋上這些，就能鎮住一個店。后來店沒了，鎧甲還在。

他從柜臺下面抽出一個本子，封面油漬斑斑。翻開最新一頁，提筆：

正月初七 · 雪

今日客：青年，男，外賣員。面：清湯，急火，手抖不能持箸。相：懸針初成，眼下青黑，主血光。湯：多胡椒，驅寒。

心得：看得破，卻改不了。只能多兩片肉。

寫完，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雪還在下，路燈下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想，今晚大概不用關店了。

第一章：驚蟄（青年篇·上）
驚蟄那天，許四海在熬湯筆記上寫：

驚蟄 · 晴

今日客：姜曉陽，22歲，中介。面：清湯，急火，五分鐘盡。相：眉間懸針初成，左眼哭痣，主急損。湯：多胡椒，驅寒，亦驅心浮。

心得：清湯急火煮，面爛湯渾。小火慢燉，方得本味。

姜曉陽是第一次來四海面館。

那天他站在門口看招牌看了很久——四海面館，四個字漆都快掉光了，但門玻璃上貼著一張紅紙，手寫著“營業中”，紙邊都卷了。

他推門進來，直奔最便宜的菜單。

“清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