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狀，邊角已經泛黃了，上面寫著：沈默同學，榮獲全市中學生物理競賽一等獎。

他坐在床上，低著頭。

我去找醫藥箱，翻半天沒找到。他伸手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紙箱，里面是紗布、碘伏、棉簽，還有幾盒藥，全都過期了。

我給他擦臉上的血，他不吭聲，只是低著頭。碘伏擦到傷口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就一下。

“疼嗎？”我問。

他沒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是第一個來這的人。”

我手停了一下。

“這屋，三年了，沒人來過。”

我看著他的側臉，燈光下他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在顴骨上。

“**媽呢？”我問。

他沒說話。

我想起那天在醫院，他說“陪我送我媽最后一程”。

“對不起。”我說。

他搖搖頭。

我繼續給他擦藥，碘伏用完了一整瓶。他身上全是傷，舊的新的疊在一起，有些已經結痂了，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那些人為什么打你？”

“欠錢。”

“你欠他們錢？”

“他們欠我。”

我沒再問。

擦完藥，我站起來，準備走。

他忽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指節很硬，握得很緊。

我低頭看他。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還是黑沉沉的，但里面好像有一點東西，很淡，很薄，像冬天的冰面上透出來的光。

“你叫什么？”他問。

“林梔。”我說。

他點點頭，松開手。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他。他還坐在那里，低著頭，肩膀塌著，像一座被掏空的山。

“沈默。”我叫他。

他抬頭。

“你明天還去學校嗎？”

他愣了一下，然后搖頭。

“那我放學來找你。”我說。

他沒說話。

我關上門，下樓。

走到樓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亮著燈，很暗，很舊，像一個老去的眼睛。

六

我真的去了。

第二天放學，我騎著自行車，穿過半個城市，去他那間頂樓的小屋。敲門，沒人應。我等了十分鐘，正要走，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他走上來了，手里拎著一袋饅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