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同志，家里這死丫頭剛滿十八就發瘋，偷錢還報假警，給你們添亂了。”奶奶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拉扯著**的袖子倒苦水。

**擺擺手。

“小姑娘剛成年，可不興這么瞎鬧。”

奶奶把我從地上硬生生拽起來，長長的指甲直接掐進我的肉里。

“走，回家。”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我不回！那是我的錢！”

大伯從走廊那頭竄出來，揪著我的衣領，把我一路拖出警局塞進三輪車。

一到家，大伯一把將我推進后院的柴房。

“老實呆著，明天就給你找個婆家養著，省得天天在家生事！”奶奶在門外啐了一口濃痰。

屋里很黑，我靠著干柴垛坐下。

沒過多久，院子里響起熟悉的****。

“媽，大妮的事情定下來沒？”

“定妥了。”奶奶磕著瓜子。

“隔壁村那個癱子家，說了愿意出五萬彩禮，一分不少，明天就來領人。”

癱子？

我猛地撲到門板上，瘋狂拍打木門。

“我不嫁！那是癱子！你們憑什么賣我！”

我以為我媽好歹會幫我求求情，結果電話那頭傳來我爸的罵聲。

“你個賠錢貨喊什么！你弟成績不行，馬上得交擇校費買高中的名額，家里哪來的錢？”

“我說了我可以打工掙錢自己交學費！弟弟的錢我也能幫著掙！”我趴在門縫上沖外頭聲嘶力竭地喊道。

“打工能掙幾毛錢？”我爸在那頭嚷嚷，“人家五萬塊錢現鈔明天就結清，人家家里條件好，你嫁過去有吃有喝，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趕緊給我老實出嫁，別攪和你弟的前程！”我媽跟著幫腔。

電話直接掛斷了。

我貼著門板滑到地上。

心徹底碎了。

但我絕不認命。

等到第二天，我趁奶奶下地干活。

再次打開之前柴房的舊木板，縮著肩膀硬擠了出去。

隨后摸進后院的雞圈。

找了條裝飼料的破麻袋，把兩只雞全部塞進去，拿草繩扎緊袋口。

這兩只雞拿到鎮集市上能賣個大幾十塊，足夠我買一張最便宜的長途車票去市里。

只要能坐上車，我就能活下去。

我背著麻袋輕手輕腳翻過院墻，順著土路往村口狂奔。

可剛出村口，背后就一根木棍襲來。

我躲閃不及，重重摔在地上。

“小**，你還敢跑！”

大伯上前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辛苦我還沒來得及下地，否則還真給你跑了。”

我疼得蜷成一團。

奶奶拄著拐杖從后頭的小路趕過來，揚起手里的藤條照著我頭上抽打。

“賠錢貨，還學會偷東西了！”

每一下都帶著風聲，抽在皮膚上就是一條血痕。

“讓你跑！讓你不學好！我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她一邊罵，一邊往死里使勁。

我死死抱住頭，咬著牙一聲不吭。

大伯踹累了，揪住我的頭發直接把我往回拖。

這次我再也忍不住，痛呼出聲。

“啊！”

“我不回去……放開我……”

我的指甲死死摳進土里，指縫里全是被磨出的鮮血，可還是攔不住他那股子蠻力。

看著越來越近的家門，我心里最后那點光徹底滅了。

這就是我的命嗎？

“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