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是被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霉味、汗臭和隱約血腥氣的怪味給嗆醒的。
意識像沉在粘稠的墨水里,掙扎著上浮。
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針在顱內跳舞。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
映入眼簾的不是她熟悉的、貼滿動漫海報的天花板,而是一片低矮、粗糙、被煙熏得發黑的木梁。
身下硬邦邦的觸感也不是她心愛的記憶棉床墊,而是散發著稻草味的硬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的、觸感粗礪的麻布。
“什么鬼地方?”
她嘟囔著,聲音嘶啞干澀,帶著濃重的鼻音,全然不是她自己那清亮的嗓音。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比身下硬板床的冰涼更甚。
她猛地坐起身,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讓她差點又栽回去。
大量混亂、破碎、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她的腦海:刀光劍影、粗獷的呼喝、一個滿臉虬髯、眼神卻充滿慈愛的大漢(老爹?
)、一個叫做“黑云寨”的地方、還有“大小姐”的稱呼……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悲傷——老爹失蹤了!
“嘶……”林悠倒抽一口冷氣,死死按住太陽穴。
作為一個資深宅女,熬夜猝死前的記憶還停留在電腦屏幕上閃爍的游戲勝利畫面,下一秒就出現在這鬼地方?
這劇本不對啊!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當條咸魚,打打游戲追追番,不是在什么山賊窩里醒來當什么勞什子“大小姐”!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
還好,穿著衣服,但觸感粗糙,樣式古怪——一件灰撲撲的、明顯手工縫制的寬**布衣。
她掀開被子想下床,腳剛碰到冰涼的地面,就踩到了一個硌腳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個邊緣粗糙的木盆,里面還有半盆渾濁的水。
這大概就是“臉盆”?
林悠嘴角抽搐了一下。
環顧西周,這間所謂的“閨房”簡陋得令人發指:一張破桌子,兩把歪歪扭扭的凳子,一個掉漆的木頭柜子,墻上掛著一把蒙塵的、看起來就不太鋒利的短刀。
唯一的“奢侈品”大概是窗臺上一個缺了口的粗陶罐,里面插著幾根蔫巴巴的野花。
“衛生條件堪憂啊……”身為一個有點輕微潔癖的現代人,林悠看著地上隱約可見的污漬和空氣中漂浮的微塵,渾身不自在。
她習慣性地想從口袋里摸手機,卻只摸到空空如也的粗糙布料。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同樣粗布衣裳、梳著雙丫髻、約莫十三西歲的小姑娘端著個粗陶碗,怯生生地探進頭來。
看到林悠坐在床邊,小姑娘眼睛一亮,帶著哭腔撲了過來:“大小姐!
您終于醒了!
嗚嗚嗚……您都暈了一天一夜了,可嚇死小蝶了!”
小蝶?
記憶碎片里,這是她的貼身丫鬟。
“水……”林悠喉嚨火燒火燎。
小蝶趕緊把碗遞過來。
林悠接過,一股難以形容的土腥味首沖鼻腔。
她強忍著喝了一口,味道寡淡又怪異,遠不如她囤積的快樂水萬分之一。
她皺著眉放下碗,目光落在小蝶紅腫的眼睛和臉上未干的淚痕上:“我……爹呢?
真的……還沒消息?”
她努力模仿著記憶里“大小姐”的語氣,但聽起來還是有些怪異。
小蝶的眼淚又涌了出來,拼命搖頭:“沒有……大當家他……三天前帶著幾個兄弟下山,說去‘踩點’,就再也沒回來……寨子里都亂套了!
二當家、三當家他們吵翻了天……”小蝶的話音未落,房門再次被粗暴地撞開!
一個鐵塔般的壯漢堵在門口,幾乎遮住了門外透進來的所有光線。
他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額角劃到下巴,**的胳膊上肌肉虬結,布滿各種傷痕。
腰間挎著一把卷了刃的厚背砍刀,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和……濃重的酒氣。
正是記憶里兇神惡煞的二當家——雷豹!
雷豹那雙布滿血絲的銅鈴大眼死死盯住林悠,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大小姐!
醒了就別裝死!
大當家到底去哪了?!
是不是你……”他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微顫,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酒氣和汗味撲面而來,“是不是你這掃把星克的?
自從你上次大病一場醒來,就古里古怪!
現在大當家也……”他后面的話沒說完,但那懷疑和遷怒的眼神如同實質的刀子。
林悠的心臟瞬間被恐懼攫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這撲面而來的兇悍氣息,比她看過的任何恐怖片都真實百倍!
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宅女,別說打架,跑個八百米都能要她半條命!
面對這頭隨時可能暴怒撕碎她的“人形暴熊”,她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想往后縮,身體卻僵硬得動彈不得。
“雷豹!
你放肆!”
一個略顯陰柔但同樣冰冷的聲音從雷豹身后傳來。
三當家“鬼算盤”陳硯踱了進來,他身材瘦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文士衫,手里習慣性地捻著幾枚銅錢,眼神像毒蛇一樣在林悠和雷豹之間逡巡。
“大小姐剛醒,你發什么瘋?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刺向林悠,“大當家失蹤得蹊蹺,大小姐,您作為大當家唯一的血脈,總該知道點什么吧?
或者……您是不是該出來主持大局了?”
他的話語看似恭敬,卻字字誅心,帶著試探和更深的算計。
主持大局?
林悠差點被口水嗆到。
讓她主持一群**不眨眼的山賊?
開什么星際玩笑!
她只想原地消失!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幾乎讓她崩潰的瞬間,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突兀地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劇烈波動,生存環境判定:極度危險(LV5)。
‘寰宇’生存輔助系統強制綁定中……綁定成功。
正在初始化……**>> **初始化完成。
基礎功能解鎖:環境掃描(半徑10米)、基礎邏輯推演、簡易語言包(當前區域方言適配中……適配完畢)。
**>> **警告:檢測到高威脅目標(2名)。
建議:立即規避或尋求外部援助。
生存概率計算中……當前存活率:17.3%。
**林悠徹底懵了。
AI?
系統?
金手指?
這……這難道就是穿越者的福利?
可這冰冷的提示音和低得嚇人的生存率,怎么感覺更像催命符?!
“主持大局?”
一個甕聲甕氣、帶著焦急和忠誠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護衛隊長鐵牛高大的身影也擠了進來,他臉上帶著新添的傷痕,甲胄上還沾著暗紅的血跡,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惡斗。
他看都沒看雷豹和陳硯,徑首走到林悠床前,“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懇求:“大小姐!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山下‘禿鷲嶺’那群雜碎趁大當家不在,剛才又摸了上來,傷了我們好幾個兄弟!
寨子里人心惶惶,兄弟們吵著要散伙!
您是大當家的女兒,是黑云寨的主心骨啊!
請您……請您出來主持大局吧!
不然黑云寨就完了!”
他說著,猛地從懷里掏出一枚沉重的、刻著猙獰虎頭的青銅令牌——黑云寨的寨主令!
那令牌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鈞重,帶著鐵牛手心未干的血跡和汗水的咸腥味,被強行塞到了林悠冰涼的手里。
令牌入手冰冷刺骨,那猙獰的虎頭仿佛活了過來,對著她無聲咆哮。
雷豹和陳硯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枚小小的令牌上,一個眼神兇狠復雜,一個目光閃爍不定。
林悠低頭看著手中這枚象征權力也象征巨**煩的令牌,再看看跪在面前滿眼期盼的鐵牛,以及旁邊虎視眈眈、各懷心思的雷豹和陳硯,還有門外隱約傳來的哭喊和兵刃碰撞的嘈雜聲……她的大腦被“寰宇”冰冷的警告(生存率17.3%)和眼前殘酷的現實反復沖刷。
只想躺平的咸魚靈魂在尖叫著拒絕,但求生的本能卻在瘋狂拉扯。
握著令牌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血腥、汗臭和霉味的空氣嗆得她喉嚨發*。
逃無可逃。
她抬起頭,迎向幾道含義各異的目光,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一絲被逼到絕境的嘶啞:“我……我爹,到底怎么回事?
山下……現在什么情況?”
她的目光,第一次主動投向門外那片混亂與未知的黑暗。
冰冷的寨主令硌著她的掌心,AI系統在腦海中沉默地運行著掃描,生存率的數字像滴答作響的倒計時**。
黑云寨的未來,和她這條被迫擱淺在亂世沙灘上的咸魚命運,在這一刻,被強行**在了一起,墜向深不見底的漩渦。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嚴鴻4285”的優質好文,《黑云寨主:開局被迫繼承山寨》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悠陳硯,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林悠是被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霉味、汗臭和隱約血腥氣的怪味給嗆醒的。意識像沉在粘稠的墨水里,掙扎著上浮。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針在顱內跳舞。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映入眼簾的不是她熟悉的、貼滿動漫海報的天花板,而是一片低矮、粗糙、被煙熏得發黑的木梁。身下硬邦邦的觸感也不是她心愛的記憶棉床墊,而是散發著稻草味的硬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的、觸感粗礪的麻布。“什么鬼地方?”她嘟囔著,聲音嘶啞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