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她走到床邊，拿起禮服。她本打算明天穿著它，微笑著說“我愿意”。
現在她打算穿著它，微笑著說點別的。
她把照片轉發到一個新相冊，命名為“婚禮禮物”。
枕頭上有濕痕。
她沒哭。只是眼眶燙得厲害，她抬手揉了一把。
五點四十分。天還沒亮。她畫好了妝。
鏡子里的人眼尾有顆小痣，平時襯得溫婉，今天被眼線一勾，竟顯出幾分凌厲。她涂了正紅色的口紅，唇色如刃。
她戴上那條項鏈。暗記貼著鎖骨，像一枚蓄勢待發的印章。
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只錄音筆，塞進手包夾層。那是她三個月前買的，原本打算錄下婚禮誓詞?，F在它有了別的用途。
手機又震。
陸景深發來的消息：“今天別遲到。晚晴也會來，她身體不好，你多照顧。”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沒有回復。
她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窗外，第一縷光刺破云層。她拎起禮服裙擺，手指撫過那枚藏在搭扣內側的月牙薔薇。
她想起祖父臨終前說的話。老人家攥著她的手，眼睛渾濁卻亮得驚人：“知意，瑰月的繼承人，寧碎不彎?！?br>她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好戲要開場了。
第二章 道歉？你也配
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
沈知意踏進宴會廳時，兩百多道目光齊刷刷粘過來。名流圈的名利場，每個人都笑著，每雙眼睛都在丈量她的裙擺、她的項鏈、她是不是配得上陸**這個位置。
空氣里混著百合花香與紅酒的酸澀。香檳氣泡在高腳杯里碎裂，發出細密的聲響。那些聲音鉆進耳朵，像無數細小的針在扎。
她抬起下巴。項鏈上的暗記貼著鎖骨，涼意滲進皮膚。她的手指無意識撫過那枚月牙薔薇，確認它還在。
陸景深站在香檳塔旁，一身黑色西裝，袖口露出一點銀光。那是她三年前送給他的袖扣，她親手縫的針腳，還繡了一個極小的”深”字。他今天戴著，卻不知道她才是五年前把他從鬼門關拖回來的人。
蘇晚晴在他身側半步，穿一條白色紗裙，手腕纏著一圈蕾絲花邊。那下面遮著一道疤，據說是當年救陸景深時被車門劃的。蕾絲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那道疤若隱若現，像一枚精心設計的勛章。
記者舉著相機在角落等待。今天的熱搜標題，本該是”陸沈聯姻，豪門盛事”。
沈知意端著香檳杯走過去。
蘇晚晴先開口，聲音甜得發膩：“知意姐，你今天真好看?！?br>話里夾著刺。今天是訂婚宴，她穿白紗裙，什么心思路人皆知。
沈知意沒接話。她晃了晃酒杯，氣泡在杯壁破裂。
陸母從人群里走出來，拉住沈知意的手，掌心溫熱：“知意，你今天氣色好?！?br>這是陸家唯一一個從一開始就認定她的人。沈知意垂下眼睫，沒應聲。她不忍看陸母的眼睛。那里面有關切，有期待，而她即將把這些全都打碎。
陸景深皺了皺眉：“晚晴身體不好，你別給她壓力?！?br>她還沒說話，蘇晚晴已經伸手去接侍者托盤，手肘一偏，整杯紅酒潑在沈知意胸前。
深紅色液體在白色緞面上炸開。
驚呼聲四起。玻璃杯摔在地毯上，悶響被吞進厚重的絨毛里。
蘇晚晴眼眶瞬間紅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掏出紙巾去擦，反而把污漬抹得更開。紅酒順著裙擺往下淌，滴在裸色高跟鞋上，一道一道，紅得刺眼。
沈知意站著沒動。
賓客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舉起手機，鏡頭對準這一幕。閃光燈亮了一下，又一下。
沈知意沒躲。她站在燈光下，紅酒在白色緞面上漫開。
陸景深放下酒杯。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安慰未婚妻。
他開口：“知意，一件禮服而已，別小題大做。晚晴都道歉了?！?br>賓客的竊竊私語漫上來。
“陸總真是護著蘇小姐……”
“未婚妻還沒過門就失寵了……”
“聽說蘇小姐才是救命恩人，這正宮怎么比……”
那些話鉆進耳朵，沈知意攥著香檳杯，指節發白。杯壁上的水珠滑下來，滴在她手背上，涼得刺骨。
她看著陸景深。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她等過雨夜，縫過袖扣，熬過粥。他胃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