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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昭昭升職慶功宴那晚，喝多了，當著所有人說我是她最穩的備選。
她同事笑著問：“那正選是誰啊？”
她晃著酒杯，看向坐在她旁邊的許聞。
“人總要先追一下難的。”
我坐在角落，手里還拿著給她準備的升職禮物。
一支她念叨了半年的鋼筆。
盒子里刻著她名字的縮寫。
我把盒蓋合上，放回口袋。
她轉頭看見我，笑了一下。
“你不會介意吧？”
我站起來。
“不會。”
她松了口氣。
我把外套搭到臂彎。
“備選沒有介意的資格。”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剛才起哄最厲害的那個男同事，手里的筷子還夾著半塊蝦滑，懸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梁昭昭臉上的笑掛住了。
她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替她把這場尷尬圓過去。
比如說一句“開玩笑的”，再給她倒杯水，把她從所有人的視線里摘出來。
我以前確實常這么做。
她喝醉說錯話，我兜。
她項目上臨時掉鏈子，我兜。
她家里停電，半夜給我打電話，我開車過去幫她看電閘。
她說要追一個更難的人，我也站在原地，像一把永遠不會被收走的傘。
今晚這把傘合上了。
梁昭昭放下酒杯，聲音輕了點。
“岑泊言，你別這么說，大家開玩笑呢。”
我看著她。
她眼尾泛紅，妝有點花，左手還搭在許聞椅背上。
許聞靠著椅子，嘴角噙著一點笑，像看一場與他關系不大的戲。
我把椅子推回桌下。
“那你繼續開。”
梁昭昭明顯怔了一下。
我沒再看她，轉身往外走。
身后有人小聲喊：“哎，泊言，別啊，今天昭昭升職呢。”
我停在門口，回頭看了那人一眼。
“恭喜她。”
梁昭昭這才站起來。
椅腿刮過地面，聲音刺耳。
“岑泊言。”
我沒有停。
包廂門在身后合上，里面的熱鬧被隔成一團悶聲。
走廊燈光白得發冷。
服務員端著一盤熱菜從我身邊經過，香味撲過來，我才想起來，今晚我一口飯都沒吃。
我提前兩個小時到的。
先去取鋼筆，再去她公司樓下接她。
她說團隊聚餐人多，怕下屬拘束，讓我別坐主位。
我就坐了角落。
她說許聞剛從總部回來，是領導重點培養的人，不能怠慢。
我就把她旁邊的位置讓給許聞。
她說她今天開心，想喝一點。
我就給她擋了兩輪酒。
后來她端著杯子站起來，臉上帶著剛升職的亮光，說這幾年最感謝的人有兩個。
一個是許聞。
她說許聞讓她看見更高的地方。
另一個是我。
她說我讓她沒有后顧之憂。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我還真的笑了一下。
直到她下一句說：“岑泊言這個人吧，最穩，真的，穩到你知道不管什么時候回頭，他都還在。”
有人借著酒勁問：“那岑哥這算什么身份？”
梁昭昭抿著酒，笑得很大方。
“備選啊。”
全場都笑。
她也笑。
只有我手里那只鋼筆盒子，邊角硌得掌心生疼。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門即將合上時，一只手伸進來。
梁昭昭追得急，胸口起伏著，耳邊的碎發貼在臉頰上。
“你真走啊？”
我按住開門鍵。
“嗯。”
她進了電梯，門在她身后合上。
狹窄空間里，只剩下她身上的酒氣和香水味。
她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這么較真？我都說了是玩笑。”
我沒接話。
她抬手想拿我手里的外套，像以前一樣自然。
我往旁邊避了一下。
她的手落空，臉上的笑也淡了。
“岑泊言，你什么意思？”
“回家。”
“你以前不這樣。”
“以前你沒當眾給我排號。”
她皺眉。
“我就是嘴快。再說了，你本來就知道我現在不想談固定關系。”
電梯數字一層層往下跳。
我看著跳動的紅光。
“我知道。”
她的語氣軟下來。
“那你還生氣？”
“知道，不代表我要繼續站著。”
梁昭昭眼神晃了一下。
電梯到一樓。
門打開，她沒動。
我從她身邊走出去。
她跟了兩步，踩著高跟鞋追上來。
“泊言，別鬧了。你送我回去吧，我喝了酒，頭有點暈。”
外面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