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五分鐘沒敢進去。
西湖邊上的高檔小區，樓下停著兩輛黑色的車，哪輛都比我們全村人存款加起來還貴。
徐**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站在門廊里等我。
她沒什么表情，上下把我看了一遍。
"做過飯嗎？"
"做過，徐**。"
"帶過小孩嗎？"
"帶過，我自己有個兒子。"
她點了一下頭，側身讓我進去。
房子大得嚇人，三層的躍層，樓梯都鋪著地毯。我站在客廳中間，鞋子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你的房間在一樓，最里面那間。"
她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準備早餐，晚上九點之后你自由安排。"
"念喬剛滿五歲，膽子小，你對她耐心一點。"
"還有，我的書房和主臥，你不要進。我的私人物品你也不要碰。"
她轉過身看著我。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徐**。"
"家政公司發了一份保密協議給你，你看看，沒問題就簽。"
我接過來，上面密密麻麻一大篇，什么"不得對外透露雇主家庭情況""不得拍照錄像"之類的。
我不太懂這些，但心想有份活干就不錯了，簽了就簽了。
就這樣，我在徐家住了下來。
《》
徐先生叫徐正康，做建材生意的，常年不在家。一個月能見上兩三回就算多的。
徐**在一家貿易公司上班，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八九點回來，進門先洗手，再看一眼女兒，然后就進書房關門。
這個家安安靜靜的，像個擺設。
我最怕的其實是念喬。
小丫頭第一天見我，躲在**媽腿后面，露出半張臉，死活不肯出來。
我在她面前蹲下來，從兜里摸出一顆奶糖。
"念喬，阿姨這兒有糖，給你吃好不好？"
她歪著腦袋看了我半天。
然后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我反悔似的。
我把糖放在她手心里。
她低頭看了看糖，又抬頭看看我。
"謝謝阿姨。"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從那以后，念喬跟我越來越親。
早上起床要我幫她穿衣服，吃飯要我坐旁邊，睡覺得我給她講故事。
徐**看著我倆，什么也不說。
有時候我覺得她是不是不疼女兒。
后來我發現，不是。
那年冬天，念喬半夜發燒，燒到三十九度五。
我急得手腳冰涼，趕緊給徐**打電話。
她在電話里一個字沒說完就掛了。
二十分鐘。
她沖進家門的時候，外套扣子都是歪的，一只高跟鞋的鞋跟上沾著泥，發型全散了。
她一把把念喬從我懷里接過去，抱得緊緊的。
"媽媽在，不怕。"
她的聲音在抖。
那一晚上她就坐在醫院的硬板凳上，念喬的手她一下都沒松過。我端了杯水過去，她搖頭。我勸她靠一會兒，她也搖頭。
"我不走。"
就那三個字。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了。
她不是不疼。
她只是不會說。
或者，不敢說。
她把所有的溫柔全鎖在了那道看不見的墻后面。對女兒，偶爾開個縫；對我，對別人，一絲都不漏。
我在徐家干了兩年，工資準時，逢年過節還多發一份紅包。
可我想走。
何洋上四年級了，正是淘氣的時候。我媽年紀大了管不住他，我不能不在他身邊。
我去找徐**辭職。
她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電腦，聽我說完，抬起頭，放下了平板。
"是工資不夠？"
"不是，徐**，您對我很好。就是我兒子……"
"一個月給你漲三千。"
她說得很干脆。
"徐**，真不是錢的事……"
"念喬離不開你。"
她站起來。
"她認準了你。換個人來，她不吃飯，不說話，你走的那兩天，她在房間里哭了一整夜。"
我沒說話。
她看著我，又補了一句。
"五千。漲五千。"
我想起念喬每天早上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春梅阿姨呢"。
留了下來。
《》
在徐家當保姆這些年，什么事都碰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