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單薄的外套,寒意鉆心刺骨。
王羽卻渾然未覺,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漫無目的地走在喧囂的街道上。
霓虹燈光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色塊,刺耳的鳴笛聲和路人的談笑聲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而不真切。
“小偷……” “開除……” “道德敗壞……”這些詞語像跗骨之蛆,在他腦海里反復回響,啃噬著他僅剩的尊嚴。
他攥緊了拳頭,那紙開除通知在書包夾層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不能就這樣算了。
母親怎么辦?
那含辛茹苦、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母親,該如何承受這份突如其來的噩耗?
這個念頭像一針強心劑,猛地刺入他幾乎麻木的神經。
他停下腳步,抬起頭,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眼底那潭死水般的絕望深處,驟然燃起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光——理科生特有的、屬于邏輯和求證的光芒。
對,不能放棄。
張辰的陷害并非天衣無縫。
只要發生過,就必定會留下痕跡。
他猛地轉身,不再猶豫,朝著那個位于城市邊緣、破舊但被稱為“家”的租屋走去。
腳步依舊沉重,卻有了方向。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廉價消毒水和飯菜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逼仄的房間里,燈光昏黃,母親正弓著腰,在狹小的灶臺前忙碌,聽到開門聲,她回過頭,臉上帶著慣有的、被生活磨礪出的疲憊笑容:“小羽回來啦?
今天怎么這么晚?
淋濕了吧,快拿毛巾擦擦,飯馬上就好了。”
她的目光掃過王羽濕透的頭發和蒼白的臉,笑容微微凝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怎么了?
臉色這么難看?
是不是學習太累了?”
王羽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澀得發疼。
他幾乎是倉惶地低下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沒事媽,有點累。
我先回屋換衣服。”
他逃也似的鉆進用布簾隔開的、屬于自己的那個小角落,將書包緊緊抱在懷里,背對著外面,肩膀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
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母親面前哭。
那只會讓她本就沉重的負擔再添上一重絕望。
匆匆扒了幾口母親精心準備的、對他來說卻味同嚼蠟的飯菜,王羽借口復習功課,早早躲回了簾子后面。
他關上那盞小小的臺燈,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腦像一臺精密卻過載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瘋狂回溯今天下午的每一個細節。
課堂,課間休息,張辰的發難,書包,那塊表…… 關鍵點在哪里?
張辰是如何把手表放進他書包的?
什么時候?
他課間只離開了一次——去洗手間。
時間很短,但足夠完成栽贓。
誰能證明?
誰能看到?
監控!
教學樓走廊和樓梯口有監控!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張辰既然敢這么做,必然早有準備,主要區域的監控恐怕不是“恰好壞了”,就是“那段錄像丟失了”。
那么,非主要區域呢?
或者,人證?
他猛地坐起身,打開一臺屏幕閃爍的老舊筆記本電腦,連上隔壁鄰居蹭來的微弱WiFi。
他憑借記憶,仔細回憶教學樓三層的布局。
公共課教室在東側,洗手間在西側盡頭。
中間會經過一個擺放廢棄清潔工具的狹窄拐角,那里,有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對著樓梯后門的老舊監控探頭。
那是為了防止學生偷溜出去而設的,角度刁鉆,畫質模糊,平時根本沒人注意。
張辰和他的跟班,會不會忽略了那個角落?
希望渺茫,但這是唯一的方向。
第二天,王羽像往常一樣出門,卻沒有去學校——他己被禁止踏入校門。
他繞到學校后墻,在一片嘈雜的施工工地的掩護下,憑借對校園監控死角的熟悉,**潛入。
他必須冒險。
時間拖得越久,證據被銷毀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躲躲藏藏,像幽靈一樣穿梭在清晨人跡稀少的校園里,心跳如擂鼓。
終于,他摸到了教學樓側面的配電房和小倉庫區域。
他知道這里有一個通風管道,可以迂回爬到三樓那處監控探頭所在樓梯間的天花板檢修口。
過程緊張得讓他手心全是冷汗。
狹窄、布滿灰塵的管道幾乎讓他窒息。
但他成功了。
小心翼翼地撬開檢修口,下方正是那個不起眼的攝像頭和數據線接口。
他拿出準備好的便攜工具,極其艱難地接駁線路,嘗試侵入學校的本地存儲系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系統的防火墻比他想象的簡單,或許是沒人覺得這個破探頭需要嚴加看管。
終于,他找到了昨天那個時間段的錄像文件!
下載,斷開連接,恢復原狀,撤離。
整個過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躲回租屋附近的一個僻靜網吧角落,王羽迫不及待地點開視頻。
畫面果然模糊不清,角度也只覆蓋了樓梯后門和一小片走廊區域。
他死死盯著屏幕, fast forward,然后猛地暫停!
畫面中,一個身影快速閃過拐角,正是張辰的那個跟班!
時間點就在他離開教室去洗手間后不久!
那人似乎在那個視覺死角停留了短短幾秒,手臂有一個明顯的、向下方(正好是教室窗戶下方那一排儲物柜和臨時放置書包的區域)塞東西的動作!
雖然因為角度問題,沒能首接拍到他往自己書包里塞表,但這個時間點、這個鬼祟的動作,己經極不尋常!
王羽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繼續翻看,幾分鐘后,那個跟班再次快速離開。
還不夠。
這只能證明對方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那里并有可疑動作,無法首接釘死張辰。
人證!
當時走廊上還有沒有別人?
他努力回憶。
課間休息時,似乎有兩個女生在走廊窗邊討論題目?
還有一個送水的后勤阿姨推著車經過?
接下來的兩天,王羽像個偏執的偵探,利用一切課余時間(他現在只剩下“課余時間”了),冒著被張辰眼線發現的危險,悄悄尋訪。
他找到了那兩個女生,她們隱約記得好像看到張辰的跟班匆匆跑過,但沒太在意。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那位后勤阿姨,軟磨硬泡,幾乎要跪下,阿姨才猶豫地回憶說,好像看到那個男生在哪個角落蹲了一下,還以為他在系鞋帶。
碎片化的信息,被他用邏輯絲線一點點串聯起來。
時間、地點、人物、動作……一份雖然間接、但足以形成合理懷疑的證據鏈逐漸在他手中成型。
他將視頻片段截取、阿姨的錄音(偷偷用手機錄下)、自己的詳細過程陳述,整理成一個文檔。
他看著這些凝聚了他全部希望的證據,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要回去,去找系主任,去找校長!
他要揭穿張辰的謊言!
少年人的熱血和堅信公理的心情,讓他忽略了潛在的危險。
他并不知道,從他開始偷偷調查的那一刻起,就己經落入了張辰布下的另一層監視網。
“辰哥,那小子果然不死心,這兩天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找人問話,還跑去后勤那邊了。”
跟班低聲下氣地打著電話。
電話那頭,張辰正享受著高級會所的**,聞言嗤笑一聲,語氣慵懶卻帶著冰冷的寒意:“窮鬼就是麻煩,像蟑螂一樣,踩不死就惡心人。
他是不是以為找到點蛛絲馬跡就能翻盤了?”
“看樣子是……辰哥,要是他真鬧起來……鬧?”
張辰的聲音陡然陰沉下去,“讓他閉嘴。
永遠閉嘴。
做得干凈點,就像上次那樣,找個沒人的地方,教訓一頓,讓他‘意外’消失。
錢不是問題。”
“明白,辰哥放心!”
傍晚,天色陰沉得可怕。
王羽將那份寶貴的證據文檔仔細藏在內衣口袋,懷揣著沉甸甸的希望和一絲不安,踏上了返回出租屋的路。
為了節省幾塊錢,他習慣性地拐進那條通往舊街區的、燈光昏暗的近路小巷。
巷子深且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濕滑的石板路上回響。
突然,前方陰影里走出兩個叼著煙、膀大腰圓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王羽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回頭,卻發現身后也不知何時被另外三個人堵住。
他們手里掂量著棍棒,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慢慢逼近。
“小子,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怪你命不好。”
為首的那個黃毛吐掉煙蒂,眼神兇狠。
王羽瞬間明白了。
是張辰!
他根本沒給自己申訴的機會!
他從一開始,就打算斬草除根!
巨大的恐懼和憤怒瞬間攫住了他。
他背靠冰冷的墻壁,手指顫抖地摸向口袋里那份還沒來得及送出的證據文檔,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雨,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冰冷地打在他的臉上,仿佛預示著一場無法逃避的滅頂之災。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被追殺后,我給自己植入了靈根》,男女主角分別是王羽張辰,作者“畫說從前”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秋日的晨光透過教室窗欞,在攤開的《高等數學》扉頁上投下斑駁光影。王羽微微前傾著身子,指尖的筆在草稿紙上流暢地劃過,留下一行行簡潔而精準的推導公式。“所以,這個積分區域的變換,關鍵在于找到θ和φ的對應關系……”他聲音清朗,條分縷析,講臺上頭發花白的微積分教授頻頻點頭,眼角笑紋舒展開來。“很好,王羽同學的解法非常巧妙,跳出了常規思路。”教室里響起些許竊竊私語,夾雜著女生們投來的欣賞目光。王羽略微靦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