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瑰還沒從“能看見影子”的震驚里緩過神，腦子里那冷冰冰的聲音又響了，跟催命似的。

接引Lv.1亡靈：被霸凌男生，地點：城南廢棄教學樓，時限：3小時。

“啥玩意兒？”

梅瑰差點把舌頭咬了，“接引亡靈？

我是開出租的，不是開靈車的！”

他對著空氣嚷嚷，可那聲音跟死機了似的，再也沒動靜。

倒是儀表盤上那個綠色的小光點突然炸開，變成了個巴掌大的屏幕，上面跳出個紅色的箭頭，箭頭尾巴拖著條虛線，一首往城外指，虛線盡頭還有個閃爍的紅點。

“這是……導航？”

梅瑰戳了戳屏幕，硬邦邦的，不是貼上去的貼紙。

他那破車連倒車影像都沒有，現在居然憑空多了個導航，還是“靈能”的，聽著就玄乎。

紅點旁邊還跳出來行小字：城南廢棄教學樓，距離23公里，預計行駛45分鐘。

“操！”

梅瑰又罵了句臟話，手在方向盤上狠狠拍了一下。

這破地方他知道，以前是個中學，后來據說鬧鬼，就廢了，荒在那兒快十年了。

平時連拾荒的都不去，說是進去過的人回來都大病一場。

他想把車開回家，管它什么亡靈不亡靈的。

可手剛摸到擋位，渾身那股子使不完的勁兒突然跟撒了歡似的，胳膊腿兒自己就動起來了，擰鑰匙，掛擋，踩油門，一**作順得像演練過八百遍。

“不是吧……還帶強制的？”

梅瑰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身體里這股新冒出來的力氣，不光是讓他變強壯，好像還聽那破系統的話。

車子“嗡”地一下竄了出去，比平時快了不少。

引擎聲聽著也順耳了，不再是以前那種“突突突”的哮喘聲，有點像……像隔壁老王那輛剛保養過的捷達。

梅瑰一邊抱怨，一邊死死盯著那個靈能導航。

這導航比手機地圖靠譜多了，連哪條路在修、哪有測速都標得清清楚楚，紅色箭頭拐來拐去，愣是給他指了條沒多少車的近路。

“算你有點用……”他撇撇嘴，心里稍微舒坦了點。

可沒舒坦兩分鐘，那該死的“靈視”又開始搗亂。

剛才在事故現場，那些影子看得還挺清楚，這會兒車子開起來，反倒時靈時不靈了。

有時候迎面開來一輛車，車窗里突然晃過個白影子，嚇得梅瑰猛打方向盤，差點撞到路邊的樹。

等他定睛再看，車里就一個司機，正瞪著他罵罵咧咧。

有時候路邊蹲著個穿校服的影子，背著個大書包，看著像個學生。

梅瑰放慢車速想仔細看看，那影子“唰”地一下就沒了，跟被風吹散了似的。

“搞什么啊……時好時壞的，耍我玩呢？”

梅瑰揉了揉眼睛，眼眶有點酸。

這靈視看著簡單，其實特費勁兒，就像瞪著眼睛看太陽，看久了腦袋都發暈。

更要命的是身體。

剛才還覺得渾身是勁兒，開了沒半小時，胳膊腿兒突然開始發酸，不是累的那種酸，是像做完俯臥撐第二天的那種酸痛，從骨頭縫里往外鉆。

他把胳膊抬起來揉了揉，肱二頭肌那塊硬邦邦的，比以前結實了不少，可酸勁兒也真真切切。

“強化就強化，還帶副作用的？”

梅瑰齜牙咧嘴地捶了捶腿，“這破兼職，錢沒看到，罪先受上了。”

嘴里罵著，手上可沒停。

他從副駕儲物格里摸出瓶礦泉水，擰開猛灌了兩口。

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涼絲絲的，稍微緩解了點燥熱。

車子漸漸開出了市區，路邊的高樓變成了矮房子，再往后連房子都少了，只剩下一望無際的莊稼地。

天也慢慢暗下來，太陽像個燒紅的煤球，一點點往地平線底下沉，把天邊的云彩染成了紫黑色。

風也變涼了，從車窗縫里鉆進來，帶著股土腥味。

梅瑰打了個哆嗦，把車窗搖上了一半。

“還有多久啊……”他瞟了眼靈能導航，紅點越來越近了，旁邊跳出行字：距離目標5公里，預計10分鐘。

路越來越難走，坑坑洼洼的，車子顛得跟篩糠似的。

梅瑰握緊方向盤，感覺手心又開始冒汗。

他想起以前聽人說的關于那棟廢棄教學樓的事兒。

有人說晚上經過那兒，能聽到樓里有學生哭；還有人說看到過白影子在走廊里飄；最邪乎的是說，有個拾荒的進去找東西，出來就瘋了，見人就喊“別打我”，沒過半年就沒了。

“都是瞎傳的……”梅瑰給自己壯膽，可聲音有點發虛，“我現在有系統，有強化，還能看見那些玩意兒，怕個球。”

話是這么說，他還是把車里的燈打開了。

昏黃的燈光照著車廂，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又開了幾分鐘，路邊出現了一道銹得不成樣的鐵門，門柱上還能看到模糊的字：“育英中學”。

靈能導航上的紅點不閃了，箭頭首指鐵門里面。

到達目標區域：城南廢棄教學樓。

系統的聲音又響了，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調調。

梅瑰把車停在鐵門旁邊，熄了火。

周圍一下子靜了下來，只能聽到風吹過莊稼地的“沙沙”聲，還有遠處不知道什么鳥的怪叫。

他深吸了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腳剛落地，就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往上竄，比車里涼多了。

他抬頭往鐵門里看，里面黑乎乎的，能隱約看到一棟三層高的樓房，墻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的紅磚，像顆爛掉的牙。

窗戶大多沒了玻璃，黑洞洞的，跟一只只瞪著的眼睛。

“就是這兒了？”

梅瑰咽了口唾沫，心里有點打退堂鼓。

胳膊上的酸痛還在，靈視又開始搗亂，眼前時不時閃過幾個模糊的影子，快得抓不住。

他試著集中精神去看，腦袋“嗡”地一下，疼得他差點蹲下。

“**，這活兒真不是人干的。”

他罵了句，轉身想回車里歇會兒。

可剛轉一半，就看到駕駛座旁邊的車窗上，不知啥時候多了個手印。

不是他的手印，那手印小小的，像是個孩子的，五指張開，印在玻璃上，邊緣還泛著點黑氣。

梅瑰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再看時，手印又沒了，玻璃干干凈凈的。

“幻覺？”

他使勁眨了眨眼。

目標靈體：林小滿，就在教學樓內。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他一跳。

梅瑰咬了咬牙。

來都來了，再回去好像有點丟人。

再說了，身體都強化了，還能被個廢棄樓嚇住？

他走到鐵門跟前，這門看著銹得厲害，輕輕一推，“吱呀”一聲就開了，沒費多少勁——看來這身體強化是真管用。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地方顯得特別響，驚得樹上幾只鳥“撲棱棱”飛了起來。

梅瑰撿起塊石頭，攥在手里壯膽，然后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鐵門。

腳下的路長滿了野草，沒過了腳踝，踩上去“沙沙”響。

他一步一挪地往教學樓走，眼睛使勁瞪著，想看清周圍有沒有什么奇怪的影子。

靈視時好時壞，有時候能看到草里飄著個半透明的蟲子影子，有時候又啥都沒有。

越靠近教學樓，空氣越涼，還帶著股霉味，像是很久沒開窗的地下室。

教學樓的大門早就沒了，黑洞洞的入口像個怪獸的嘴，等著把人吞進去。

梅瑰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終于還是咬了咬牙，走了進去。

剛進樓，一股更濃的霉味撲面而來，差點把他嗆暈。

他抬手揮了揮，借著外面透進來的最后一點光，看到走廊里堆著亂七八糟的破爛桌椅，地上滿是灰塵，還有些不知名的小蟲子在爬。

“有人嗎？”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走廊里回蕩，顯得特別空曠。

沒人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