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拎起箱子就往外走。

我撲上去想追，被爸爸一把抱起來。我在爸爸懷里拼命掙扎，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媽！媽——”

媽媽沒回頭。

她走進樓梯間的那一刻，肩膀抖了一下，但腳步?jīng)]停。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我突然安靜了。我趴在爸爸肩膀上，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眼淚無聲地流。

他抱著我，輕輕拍我的背：“沒事，有爸在。”

我沒說話。

我在心里說：爸，我知道你會一直在。可是我媽呢？我媽她一個人在外面，她過得有多苦你知道嗎？

那天晚上，爸爸做了晚飯——西紅柿炒雞蛋，雞蛋糊了，西紅柿還是生的。我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扒飯，一句話沒說。

他以為我是難過，其實我在想事情。

我記得媽媽后來在電子廠打工，廠址在城南工業(yè)區(qū)。我記得媽媽后來租的房子，在廠旁邊那條巷子往里走第三家。我還記得，媽媽后來每年都會偷偷來看我，只是從來不出現(xiàn)。

我才八歲，可我身體里裝著一個二十八歲的靈魂。

這個靈魂知道后面二十年發(fā)生的所有事。

“爸。”我突然開口。

“嗯？”

“我媽工廠在哪兒？”

他愣了一下，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你問這個干啥？”

我低頭扒飯：“沒什么。”

我沒說，我明天要去找媽媽。

我要告訴她：媽，你別怕。我知道你以后會遇到那個騙子，我知道你會想不開，我知道你覺得自己不配回家。但你是我媽，我這輩子只想讓你好好的。

---

我知道一切，但我改變不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門了。

八歲的腿太短，我走了快一個小時才到城南工業(yè)區(qū)。七月的大太陽曬得柏油路發(fā)軟，我滿頭滿臉的汗，背心都濕透了。

電子廠的大鐵門關(guān)著，門衛(wèi)室里一個老大爺在看報紙。

我蹲在對面路邊等，一直等到中午下班。

工人們穿著藍色的工服涌出來，三三兩兩往食堂走。我瞪大眼睛一個一個看，終于，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媽媽穿著工服，頭發(fā)扎成馬尾，一個人走在最后面。

她沒有去食堂，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小巷。我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