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靴底碾過最后一點火星時,廢棄工廠的鐵門在身后發出“哐當”一聲悶響,像極了三小時前那枚在他腳邊炸開的震爆彈。
他靠在銹跡斑斑的門框上,從內袋摸出半塊壓得變形的巧克力,指尖觸到紙包裝上的齒痕——那是蘇曉昨天咬過的地方。
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的瞬間,“蘇曉”兩個字刺得他眼生疼。
他按接聽鍵的手頓了頓,聽見的卻不是熟悉的聲線,而是電流裹挾著的機械音:“想再見她,明晚十點,舊碼頭三號倉庫。
帶‘火種’來,一個人。”
“你們把她怎么樣了?”
林野攥緊通訊器,指節泛白。
對方沒回答,只有一陣冷笑順著電波爬過來,隨后便是忙音。
他低頭看向藏在風衣內側的金屬盒,盒身刻著的螺旋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這就是“火種”,研究所最后剩下的抗體樣本,也是蘇曉被綁走的原因。
三天前研究所遇襲時,蘇曉把盒子塞進他懷里,推著他從通風管逃走,自己卻被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圍住。
“不能沖動。”
林野對著空氣低聲說,指尖劃過金屬盒上的紋路。
他想起蘇曉曾經說過,這紋路里藏著抗體的完整數據,只要找到合適的設備,就能批量生產,結束這場持續了半年的“紅霧瘟疫”。
那些人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樣本,還有數據。
他掏出地圖,在舊碼頭的位置畫了個圈。
地圖邊緣有一行小字,是蘇曉的筆跡:“碼頭地下有備用實驗室,密碼是你生日。”
林野的心臟猛地一跳,原來她早就留了后手。
夜風卷著沙塵吹過來,他把巧克力塞進嘴里,甜膩的味道壓過了嘴里的苦澀。
明天晚上,他不僅要把蘇曉帶回來,還要讓那些人知道,他們惹錯了人。
金屬盒在掌心微微發燙,林野抬頭望向遠處的夜空,紅霧還沒完全散去,卻有一顆星星穿透霧氣,亮得刺眼。
就像他和蘇曉,不管處境多暗,總有能抓住的光。
舊碼頭的鐵皮棚在夜風里晃得吱呀響,林野把風衣領口拉到最緊,金屬盒貼著肋骨藏好,每走一步都能聽見鞋底碾過碎玻璃的脆響。
十點整,三號倉庫的卷閘門拉起一道縫,冷光裹著消毒水的氣味漏出來,和他記憶里研究所的味道一模一樣。
“‘火種’帶來了?”
門后傳來男人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
林野沒應聲,只把右手按在金屬盒上,目光掃過倉庫里的陰影——三個穿黑制服的人圍著鐵架,鐵架上綁著的人垂著頭,淺棕色的頭發沾著灰塵,正是蘇曉。
“先放了她。”
林野的聲音比夜風還冷。
對面的人笑了,抬手扯住蘇曉的頭發,迫使她抬頭。
蘇曉的臉頰有塊淤青,嘴唇卻抿得很緊,看見林野時,眼神里沒有驚慌,反而飛快地眨了兩下——那是他們以前約定的信號,代表“左側有埋伏”。
林野的指尖悄悄摸向腰間的折疊刀,嘴上卻故意拖延:“你們要的是樣本和數據,放了她,我把兩樣都給你們。”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挪動腳步,余光瞥見左側貨架后閃過的黑影。
就在對方伸手要接金屬盒的瞬間,林野突然將盒子朝空中拋起,同時抽出折疊刀撲向最近的人。
金屬盒在空中劃出弧線,蘇曉趁機掙開綁在手腕上的繩子——她早就用藏在袖口的鐵片磨斷了繩結。
穿黑制服的人慌了神,有人去搶盒子,有人撲向蘇曉。
林野死死扣住面前人的手腕,膝蓋頂向對方小腹,余光看見蘇曉抓起地上的鋼管,精準地砸在另一個人的后腦勺上。
“去地下實驗室!”
林野大喊,一把奪過對方手里的槍,朝著天花板開了一槍。
槍聲震得倉庫回聲西起,剩下的人不敢再上前。
蘇曉拉著林野往倉庫深處跑,那里有個不起眼的鐵門,正是地圖上標注的地下實驗室入口。
輸入生日的瞬間,鐵門“咔嗒”彈開。
林野把金屬盒塞進蘇曉手里,自己轉身抵住門。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曉卻突然抓住他的手:“一起走,數據要兩個人的虹膜才能啟動。”
林野的心猛地一熱,跟著她沖進暗道。
鐵門在身后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混亂。
暗道里的應急燈亮起暖黃的光,蘇曉靠在墻上喘氣,從口袋里摸出半塊糖——和上次林野手里的巧克力一樣,包裝紙上有她的齒痕。
“我就知道你會來。”
蘇曉把糖塞進他嘴里,甜意順著舌尖漫開。
林野攥緊她的手,金屬盒在兩人中間發燙,就像即將點燃的希望。
暗道盡頭的實驗室門己經隱約可見,只要進去,他們就能抓住那道穿透紅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