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扇己經重新關嚴的窗戶。

夜風吹過，帶來殯儀館特有的消毒水與某種難以名狀的陳舊氣息混合的味道。

他的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夜中格外響亮。

那只手...還有那根紅繩...他猛地后退幾步，幾乎是跌撞著回到電動車旁。

手指顫抖地**鑰匙，轉動時卻因為手汗打滑了幾次。

引擎終于響起，他不敢回頭，加速駛離那個令人窒息的西側小門。

就在他快要沖出殯儀館大門時，一道手電筒的光突然打在他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慢一點，小伙子。”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去，誰啊？

嚇老子一跳。”

林凡急剎車，看見門衛室旁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人，滿臉深深的皺紋如同刀刻，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保安制服，手里拿著一個老式手電筒。

“這么晚了，在殯儀館里橫沖首撞的，不怕驚擾了安息的客人？”

老人慢慢走近，手電光從林凡臉上移開，照了照他車后的外賣箱。

林凡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干：“我、我來送外賣，剛放在西側窗臺了。”

老人瞇起眼睛，在手電光暈中打量林凡：“又是你。

這周第三回了吧？”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林凡背后升起一股寒意——這話與老王之前說的一模一樣。

“師傅，您怎么知道？”

林凡問道。

老人沒回答，反而向前又走了幾步，幾乎湊到林凡面前。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異常明亮，仔細端詳著林凡的面容。

“嗯······年輕人，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后背發涼，睡覺不安穩，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有點模糊？”

老人突然問道。

林凡一愣，這些癥狀他確實有，但只以為是熬夜工作的緣故，造成自己精神狀態不好。

老人不等他回答，又湊近些嗅了嗅，眉頭皺得更深了：“你身上陰氣重得很，像是被什么東西纏上了。

最近是不是接觸過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或者···去了什么不該去的地方？”

林凡想起剛才那只系著紅繩的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沒、沒有啊，我就是個送外賣的，能去哪...師傅，你別瞎說！”

他支吾著回答。

老人搖搖頭，從口袋里摸出半支煙點上，火光瞬間照亮了他滄桑的面容。

“聽我一句勸，最近少走夜路，特別是子時之后。

要是感覺不對勁，就念‘天地玄宗，萬炁本根...’”說到這里，老人突然停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一口煙，揮揮手：“走吧走吧，趕緊回家洗個熱水澡，睡一覺就好了。”

林凡卻怔住了。

老人剛才念的那幾句口訣，雖然沒說完，卻讓他莫名感到一陣心安，仿佛有股暖流緩緩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師傅師傅，您剛才念的是什么？”

他忍不住問道，隨手遞了一根利群過去。

老人眼神閃爍，接過煙：“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哎呀，沒什么，老糊涂瞎念叨的。

你快回去吧，這地方晚上陰氣重，不適合活人多待。”

說罷，老人轉身慢悠悠走向門衛室，步履蹣跚卻異常沉穩。

林凡注意到他走路時右手始終握成某種特殊的手勢，食指與中指并攏，拇指壓著無名指和小指。

就在老人進入門衛室的瞬間，林凡似乎瞥見他腰間掛著一串古舊的銅錢，還有一個小小的、褪了色的八卦鏡。

但這些很快被門簾遮擋，看不真切了。

林凡在原地呆立片刻，嘴巴念叨著：“趕緊走，趕緊走！”

電門擰到底，加速駛離殯儀館。

電動車在空蕩的路上飛馳，夜風比來時更加陰冷，穿透他的外套首抵肌膚。

開出約莫一公里后，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后視鏡。

鏡中，一道白影一閃而過。

林凡猛地剎車轉過身，路上空無一物。

只有遠處殯儀館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幾點昏黃的燈光如同沉睡巨獸半睜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哎呀，沒休息好，眼花了，眼花了，要么是路燈反射，要么是今天跑單時間太長了，太累產生了幻覺。”

但當他再次看向后視鏡時，卻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鏡中的世界，似乎比現實更加黑暗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