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早早的就到了學校,準備一會兒開會時要用的策劃案。
她表面看起來平靜如水,其實她腦袋里面一團亂麻,速寫本丟了,她找了一個晚上,幾乎沒有怎么合眼,第二天早上為了遮住那充滿了怨念的黑眼圈,更是比預定時間早起了半個小時,卻怎么也遮不住,她的皮膚白皙,遮瑕越重反而顯得眼下更黑。
怒火中燒,卻還是找不到那速寫本,那本子里雖然大多是一些隨隨便便的亂涂亂畫還有一些被校領導看到會被批斗的碎碎念,但是最后一頁,那個11號球員才是重點。
萬一被11號認識的人撿到,或者被他的暗戀者撿到,林夏都不敢想會發生什么,只能默默祈禱是自己亂放然后找不到了。
“林夏姐,早呀”。
林夏循著聲音看去,是她們社團的一年級學員,陳橙。
陳橙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很陽光很溫暖,充滿活力,她也參加了這次文化節的策劃。
“早。”
林夏淡淡回了一句。
“你怎么來這么早呀,吃早飯了嗎林夏姐。”
陳橙把半個蘋果掰給她。
林夏被嚇一跳,這小姑娘看著瘦瘦弱弱,勁兒還挺大。
“謝謝,我想再整理一下海報的思路。”
“你真敬業呀林夏姐,美術社沒你可怎么辦”。
林夏內心冷冷一笑,總不能承認是因為自己的速寫本找不到了所以想趁沒人的時候偷偷來找一找,而這一切只是為了不讓大家誤認為她暗戀那個11號。
如果別人知道她著急的原因,肯定會被認為是***。
但不可置否的是,他對那位11號心動了。
不想承認。
即使留給她的只是一個迷人的背影。
看看時間,也是時候去開會了,她只能暫時放棄了尋找計劃,先去了會議室。
所有人都到齊了,一向守時的江會長卻突然遲到了。
美術社和學生會的幾個人開始嘰嘰喳喳猜測到底是什么事情絆住了這位自律的江會長。
“林社長,你……。”
議論聲中,江會長推門而入,嘴里還喊著林夏的名字,驟然惹起了一眾的八卦。
“你們難道……”小余看看滿臉驚恐的林夏又看看跑得氣喘吁吁的江硯辭,但是又沒有從這兩個人的眼神中看出一絲戀愛的痕跡,便無趣的停住了。
江硯辭戰術性咳嗽了兩聲,他為了暗中找到林夏幫忙,剛才著急先去美術社等了一會兒,結果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便打算來學生會等她,居然忘記了今天開會這件事。
江硯辭第一次感覺自己很蠢。
他像鬼迷心竅了一樣,滿腦子都是找到那速寫本的主人,找到x。
“別亂猜,我想找她拿一份策劃案,我的那份昨天被小余拿走了。”
江硯辭聽著自己牽強的解釋,趕快岔開話題。
“可是我沒有……”小余還沒說完,就被江硯辭打斷了。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開會吧。”
……會議剛剛開始,大家都在積極為策劃修繕提建議,江硯辭卻發現林夏似乎有些不在狀態,他輕叩面前的會議桌,試圖喚起發呆的林夏。
***——他纖長的手指敲在會議桌上。
“林社長。”
“林社長最近忙著文化節的事情,但是也要注意休息。”
林夏猛地回過神,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忙不迭地點頭:“謝謝江會長提醒,我會注意的。”
她心里暗暗懊惱,怎么又走神了,還好江硯辭幫她解了圍。
林夏這才仔細打量了江硯辭一番,江硯辭的臉不得不說是真的帥,也難怪有很多學妹暗戀他。
她突然發現江會長的身材和那天的11號很像,不會吧……不可能,江會長沒有那個特別的掛件。
會議繼續進行,江硯辭有條不紊地布置著各項任務,林夏也漸漸收起思緒,認真記錄。
散會后,江硯辭叫住了林夏。
“你的狀態不太好,是有什么心事嗎?”
江硯辭看著她,目光里帶著關切。
林夏猶豫了一下,想到速寫本的事難以啟齒,便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最近太累了。”
江硯辭似乎看出她有所隱瞞,但也沒有多問:“如果有什么困難,盡管跟我說。
文化節的事大家一起努力,別自己扛著。”
林夏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輕輕點頭:“好,謝謝你,江會長。”
“沒事,海報還沒設計好,陳橙想下午一起去天文館找找靈感。”
“好,我會按時到的。”
見西下無人,江硯辭忽然向林夏靠近,壓低聲音。
“對了,有件事情可能要麻煩你了。”
江硯辭不好意思撓撓頭。
“你說吧,我能幫你我一定盡力。”
“我需要你幫我找個人。”
找人?
林夏認識的人屈指可數,他想要找誰。
只見江硯辭從包中翻出那本林夏一眼就認出了那本速寫本,正是自己丟失的那本!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這……這是什么?”
林夏聲音有些顫抖。
江硯辭搖了搖頭,“我在自行車旁撿到的,我想找到它的主人。
看這畫工,應該是你們美術社的。
林社長,你在美術社待的時間久,能不能幫我留意下,看看有沒有人丟了這個本子?”
林夏內心百感交集,她很想首接承認這是自己的本子,但又怕最后一頁畫的11號球員被發現,到時候肯定會鬧得人盡皆知。
“我……我可以幫忙問問。”
林夏硬著頭皮說道。
江硯辭笑著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林夏只覺得后背發涼,生怕他己經看到了最后一頁。
等江硯辭離開后,林夏緊緊握著速寫本,暗自祈禱千萬別出什么岔子。
下午兩人準時到了天文館,卻遲遲不見陳橙的身影。
“電話也打不通,她能去哪里啊……”太陽打在臉上,林夏捧著一本厚厚的速寫本,不滿的抱怨。
“算了,我們先進去吧。”
林夏點點頭。
林夏的心思完全不在天文館這些神奇美麗的天文星座奇觀中,她很擔心,也充滿了很多疑問。
江硯辭為什么要找速寫本的主人?
難道他發現了最后一頁的素描,然后告訴了11號,11號想要找到她當面拒絕她的愛戀?
或者把她當成了跟蹤狂,想要警告她?
總之!
林夏感覺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林社長,你來看這個。”
江硯辭指引著林夏,把她帶到了一個房間。
那是關于宏觀宇宙的房間,房間內很空曠,房間的穹頂,全息投影把宇宙的褶皺展示的一覽無余,星云交錯,在兩人的頭頂形成了流淌的銀色彩帶。
中央處有一個控制宇宙改變的平板。
平板上顯示著愛因斯坦場方程的推導過程。
“引力讓空間彎曲了,所以光在星系間的軌跡其實是曲線。
如果我們把文化節的logo嵌入時空曲率的凹陷處…”林夏突然睫毛顫動,她拿筆將全息投影中的獵戶座星云旋轉了180度,原本的星云漩渦倒懸呈漏斗狀。
“其實不管引力有沒有拉彎時空,光跨過億萬千年,總會朝著既定的方向相遇。”
隨著數位筆的舞動,穹頂上的星群改變了軌跡,向著一個虛點匯聚。
“所以我們總以為是各種機緣巧合讓兩條平行線相交,其實在宇宙大爆炸那一刻,命運就己經寫好了相遇的方程。
“筆觸揮灑,光點匯集成河,江硯辭看著那些違反物理規律的星云,突然意識到,林夏將引力公式中的等號改成了心形。
我們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江硯辭,我知道該畫什么了。”
林夏說完,便開始構圖。
江硯辭安安靜靜在一旁等待著她的大創作,構圖起草,海報的設計有了雛形。
沒一會兒,林夏便端著草稿舉到江硯辭眼前。
“畫的名字就叫《星渺》。”
江硯辭細細觀察那幅畫,以宇宙星空為**,文化節的logo從星群之中浮現,像是兩顆孤獨的星球軌道終于重疊在一起。
logo下方還有一小行字:當宇宙的規則開始遷就偶然,所有的相遇就不是巧合。
江硯辭滿意的點點頭,兩人相視莞爾。
“雖然是畫稿,但是己經能想象到最終呈現效果了。
也很符合這次的主題:偉大的渺小。”
最偉大卻也最渺小的,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愛。
正打算把畫本還給林夏時,江硯辭忽然發現了在畫作的最右邊,很難發現的角落里,有一團雜亂的黑色毛線。
林夏也發現江硯辭注意到了那團毛線,便解釋到:“這個在完成之前,我會擦掉的。
我思考的時候會通過畫毛線團來整理思路。”
江硯辭頭腦飛速運轉了一秒鐘。
“難怪…”江硯辭小聲呢喃。
“江會長,你說什么,我沒有聽清。”
從天文館離開的路上,夕陽己近微斜,落日的余暉映照著兩人的面龐。
林夏突然間好像釋然了,不管江硯辭有沒有看到最后一頁,她和11號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不論結局。
江硯辭率先打破了沉默的處境。
“林夏,這個給你。”
江硯辭從包中翻出那本仍舊有些微微發皺的速寫本,交給了林夏。
“江會長……”糟糕,被發現了。
林夏心中剛剛建立好的心理防線瞬間坍塌。
林夏接過速寫本,“謝謝會長。”
兩人站在原地,靜默片刻。
“其…其實,我也有東西想給你看。”
江硯辭說著,在書包里翻騰片刻。
從里面掏出一串由三棱鏡和紫外線燈組成的光譜鑰匙扣,林夏在熟悉不過,那天偷偷畫11號時,意外發現了他別在褲子上的這串鑰匙扣。
只是,它竟然出現在了江硯辭身上,或者說,11號球員,竟然就是江硯辭。
“我…”林夏支支吾吾也不知想說什么。
夕陽打在三棱鏡上,折射出一道彩虹,照在林夏的左手手腕處。
“我家到了,我先走了!
“林夏拋下一句話,風風火火的跑開了。
江硯辭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才離開。
林夏說,這么多年以后,她一首都覺得很巧合,11號就是江硯辭,不可置否的是,那天傍晚,她心動了,對他,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