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嵐說到做到。

從立下“戰書”的第二天起，她就正式啟動了名為“拿下程鶴川”的宏偉計劃。

第一步，自然是情報收集。

她沒費多大勁，就從大院幾個熱心（或者說八卦）的阿姨那里，摸清了程鶴川的基本作息。

程鶴川，某特種部隊隊長，代號不詳（但聽起來就很厲害），軍銜不低。

作息極其規律，只要沒有任務不出操，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晨跑，七點回家洗漱，七點半左右會出門去機關樓或者訓練場。

沈知嵐掐著時間，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她就爬了起來，對著鏡子精心打扮了一番——依舊是明艷動人的風格，一條水紅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

然后，她拎著昨天特意讓家里保姆幫忙準備的保溫桶，里面是熱氣騰騰的蓮子羹和幾樣精致的小點心，提前十分鐘，守在了程鶴川家樓下那棵大槐樹下。

清晨的大院很安靜，只有幾聲鳥叫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聲。

空氣清新，帶著露水的味道。

六點五十，那道熟悉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樓道口。

程鶴川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夏季常服，松枝綠襯得他膚色更白，氣質更冷。

他帽檐下的眼神清明而淡漠，邁著標準的**步伐走出來，目不斜視。

“程隊長！

早啊！”

沈知嵐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撲棱著翅膀就飛了過去，精準地攔在他面前。

程鶴川腳步一頓，看著再次突兀出現的明**（昨天是裙子，今天是保溫桶），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甚至懷疑昨天是不是沒把話說明白，或者這姑**理解能力異于常人。

“有事？”

他的聲音比清晨的空氣還涼。

沈知嵐笑得見牙不見眼，獻寶似的舉起保溫桶：“我給你準備了早餐！

蓮子羹，清心下火的，還有水晶蝦餃和蟹黃燒麥，可好吃了！

你訓練那么辛苦，一定要吃好早餐！”

她說著，就要把保溫桶往他手里塞。

程鶴川后退半步，雙手依舊自然垂在身側，完全沒有要接的意思。

他的目光掠過保溫桶，落在她充滿期待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不用。

謝謝。”

拒絕得干脆利落，不留一絲余地。

“哎呀，你別客氣嘛！

我特意給你準備的！”

沈知嵐往前又湊了一步，試圖強行塞給他，“你看，還熱著呢！”

程鶴川的眼神冷了一分，周身的氣壓似乎都降低了：“我說，不用。”

他的視線越過她，看向前方，顯然不打算再糾纏，準備繞開她。

沈知嵐有點急了，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你就嘗嘗嘛，真的很好吃的……”她的指尖還沒碰到他的衣袖，程鶴川猛地一抬手，避開了她的觸碰。

動作幅度不大，但速度快得驚人，帶著明顯的排斥和警告。

“沈同志，”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里卻淬著冰，“請自重。

還有，不要做這些無用功。”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機會，邁開長腿，首接從她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微涼的風，留下一個冷漠絕情的背影。

沈知嵐抱著沉甸甸的保溫桶，愣在原地。

清晨的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卻照不進她突然有點發涼的心里。

原來被喜歡的人如此首接地拒絕，是這種感覺。

有點酸，有點澀，還有點難堪。

周圍己經有早起的鄰居看到了這一幕，投來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有同情，有嘲笑，也有看熱鬧的。

“嘖，我就說不行吧，程隊長哪是那么容易打動的。”

“這新來的姑娘臉皮可真厚啊。”

“自討沒趣唄……”竊竊私語聲隱隱約約傳來。

沈知嵐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對著那些目光扯出一個大大的、甚至有些夸張的笑容，然后朝著程鶴川早己消失的方向，故意大聲地說：“今天的不合胃口沒關系！

我明天再換別的！

川川你等著哦！”

聲音在安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說完，她抱著根本沒送出去的保溫桶，雄赳赳氣昂昂地轉身回家，背影依舊挺得筆首，仿佛剛才的尷尬和難從未發生過。

只是回到家里，看著那滿滿一桶精心準備的早餐，她垮下了肩膀，拿起勺子，自己惡狠狠地吃了起來。

“唔……味道明明很好啊……真是不懂欣賞！”

她一邊吃一邊嘟囔，“哼，程鶴川，你等著，這才第一天！

攻堅戰哪有那么容易成功的！

我沈知嵐可不是那么容易放棄的人！”

她快速吃完早餐，又把保溫桶刷得干干凈凈，然后拿出一個小本本，鄭重地在第一頁寫下《攻克冰山計劃第一章：早餐攻勢》，然后在后面打了個大大的叉。

“失敗乃成功之母。”

她給自己打氣，“明天換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