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具下的舊疤阿瑤被綁在祭臺上時,山風正卷著松枝的氣息掠過峽谷。
她望著**頂端那個裹在金紋長袍里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祭臺邊緣的青苔——那就是太陽之子,部落里傳說能引來陽光、驅散山洪的神明,而她,是今年獻給神明的“光祭”祭品。
部落的規矩刻在每個人的骨血里:每到雨季,必須選一位十六歲的少女作為祭品,送到太陽之子居住的日照神殿。
據說只有這樣,太陽之子才會施展神力,讓峽谷外的山洪繞開部落。
阿瑤從小就聽著這樣的傳說長大,只是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去年被選作祭品的,是她最好的朋友阿月,可阿月走的前一晚,偷偷塞給她一塊磨得光滑的鹿骨,說“我總覺得神殿里的人,腳步聲和阿烈哥很像”。
阿烈是部落里最勇猛的獵手,去年雨季前突然失蹤,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阿瑤攥緊掌心的鹿骨,看著太陽之子緩緩轉過身。
對方戴著一張通體金黃的面具,面具上雕刻著繁復的太陽紋路,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
他的動作很輕,走在石板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可阿瑤卻莫名想起阿烈走路時,左腳會因為早年打獵留下的舊傷,輕微地頓一下——剛才太陽之子轉身時,似乎也頓了一下。
“時辰到了。”
太陽之子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沙啞,像是刻意壓低了嗓音。
部落長老們開始吟唱古老的祭文,阿瑤閉上眼睛,心里卻翻涌著阿月的話。
她悄悄抬起眼,目光落在太陽之子的左手腕上——那里的長袍袖口被風掀起一點,露出一道淺褐色的疤痕,形狀像極了阿烈當年為了救她,被熊爪抓傷的印記。
祭文吟唱到一半時,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長老們臉色驟變,紛紛跪倒在地:“神明息怒!
是我們的誠意不夠嗎?”
太陽之子沒有說話,只是朝著阿瑤伸出手。
阿瑤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鼓起勇氣,指尖飛快地劃過他的手腕疤痕處。
太陽之子的身體猛地一僵,收回手的動作快得有些慌亂。
阿瑤的心沉了下去,她幾乎可以肯定,面具后面的人,就是阿烈。
可他為什么要裝作太陽之子?
阿月又去了哪里?
當晚,阿瑤被帶去神殿西側的偏殿。
殿里燃著松油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她坐在鋪著獸皮的石床上,手指反復摩挲著阿月給的鹿骨,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趕緊吹滅油燈,躲到門后。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對方摘下了金面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果然是阿烈。
他手里拿著一個陶碗,里面盛著溫熱的肉湯,嘴里還低聲念叨著:“阿月當年就是不肯喝肉湯,總說要等我……阿烈哥!”
阿瑤突然出聲,阿烈手里的陶碗“哐當”掉在地上,轉身時臉色慘白。
阿瑤看著他,眼淚突然掉下來:“你為什么要裝作太陽之子?
阿月呢?
她是不是還活著?”
阿烈沉默了很久,才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陶片。
“阿月還活著。”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去年我發現神殿**本沒有什么太陽之子,只有一個被長老們操控的傀儡——他們每年選祭品,根本不是為了祭祀,而是為了把少女賣到峽谷外的商隊,換糧食和武器。
我為了阻止他們,才打傷了那個傀儡,自己戴上了金面具。”
阿瑤愣住了,手里的鹿骨差點掉在地上。
“那阿月……我把她藏在了神殿后的山洞里。”
阿烈站起身,走到墻邊,推開一塊松動的石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我本來想等雨季結束,就帶著她和今年的祭品一起逃走,可我沒想到,今年選的是你。”
洞口里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阿月。
她看到阿瑤,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沖過來抱住她:“阿瑤,我就知道你會發現不對勁!
阿烈哥這些日子一首在想辦法救我們,可長老們看得太緊了。”
阿瑤看著眼前的兩人,突然想起部落里那些奇怪的細節:每年祭品走后,長老們都會偷偷拿出一些不屬于部落的絲綢和瓷器;峽谷外的山洪,其實每年都會繞開部落,根本不需要所謂的“神力”。
原來所有的傳說,都是長老們編造的謊言,只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明天一早,長老們會來確認‘祭祀’是否成功。”
阿烈的臉色變得嚴肅,“他們如果發現你還活著,肯定會立刻把你送走。
我們必須今晚就走。”
阿瑤點點頭,跟著阿烈和阿月走進山洞。
山洞里藏著十幾個少女,都是前幾年被選作祭品,卻被阿烈救下來的人。
她們手里拿著磨尖的石矛和**,眼神里滿是期待——她們早就想逃離這個被謊言包裹的部落了。
就在他們準備從山洞另一側的出口離開時,神殿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阿烈透過洞口的縫隙往外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長老們帶著人來了,他們好像發現了異常。”
阿月緊緊攥著石矛:“我們和他們拼了!”
“不行。”
阿烈搖搖頭,“他們手里有鐵器,我們根本打不過。”
他突然看向阿瑤,眼神里帶著一絲猶豫,“阿瑤,你還記得部落里的‘光引’儀式嗎?
只有被選作祭品的少女,才能點燃神殿里的光引石,那是部落里最古老的信號,能引來峽谷外的游牧部落幫忙——當年我父親就是靠光引石,救過整個部落。”
阿瑤愣住了:“可光引石在神殿的主殿,現在去那里太危險了。”
“我去引開他們,你趁機去主殿點燃光引石。”
阿烈從懷里掏出一塊金面具的碎片,塞到阿瑤手里,“主殿的光引石前有守衛,你拿著這個碎片,就說太陽之子讓你去的,他們不會懷疑。”
不等阿瑤拒絕,阿烈己經拿著石矛沖了出去。
山洞里的少女們也跟著沖了出去,和長老們帶來的人纏斗起來。
阿瑤咬咬牙,朝著主殿的方向跑去。
主殿的守衛看到她手里的金面具碎片,果然沒有阻攔,只是催促她:“快點燃光引石,長老說今晚山洪可能會提前來。”
阿瑤走到光引石前,看著那塊通體雪白的石頭,突然想起阿烈說的話——長老們根本不在乎部落的死活,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掏出火石,點燃了光引石旁的松枝。
火光瞬間竄起,照亮了整個主殿。
光引石被火光點燃,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首沖云霄。
阿瑤看著那道白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幫他們了。
就在這時,主殿的門被猛地推開。
長老們帶著幾個手下沖了進來,為首的大長老看到光引石,氣得渾身發抖:“你竟敢破壞祭祀!
你知道這會給部落帶來多大的災難嗎?”
阿瑤轉過身,手里緊緊攥著阿月給的鹿骨:“真正給部落帶來災難的,是你們的謊言!
你們每年賣了祭品換東西,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大長老臉色驟變,突然從腰間抽出**,朝著阿瑤撲過來。
阿瑤嚇得閉上眼,卻聽到“哐當”一聲脆響。
她睜開眼,看到阿烈擋在她身前,**刺進了他的左臂。
“阿烈哥!”
阿瑤驚呼出聲。
阿烈忍著疼,一把奪過大長老的**,將他按在地上。
“你們的謊言,該結束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堅定,“部落不需要靠謊言生存,更不需要靠犧牲少女來換取安寧。”
就在這時,峽谷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游牧部落的人來了,他們看到光引石的信號,立刻趕了過來。
長老們看著沖進來的游牧部落,臉色慘白,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
后來,部落里的人知道了所有真相。
長老們被趕出了部落,阿烈因為保護大家,成了新的部落首領。
阿瑤和阿月帶著山洞里的少女們,一起學習打獵和耕種,部落里再也沒有了“光祭”的規矩。
日照神殿里的金面具,被掛在了部落的議事廳里。
每次有人看到它,都會想起那段被謊言包裹的日子,也會想起阿烈、阿瑤和阿月,想起他們用勇氣和真誠,驅散了部落里的“陰霾”,帶來了真正的“陽光”。
開春的時候,阿瑤在神殿后的山洞里,發現了一本阿烈寫的日記。
最后一頁上,畫著兩個小小的人影,一個戴著金面具,一個拿著鹿骨,旁邊寫著一行字:“真正的太陽之力,從來不是神明的賜予,而是人心底的勇氣和守護。”
阿瑤看著那行字,突然想起阿烈左臂上的傷疤,想起光引石的白光,想起部落里人們的笑容——原來,他們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太陽之子”。
小說簡介
小說《太陽之子短篇小說》“秀國的阮福昭”的作品之一,林野阿烈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灼痕林野第一次徒手點燃枯枝時,剛滿七歲。那天他跟著阿爸去后山拾柴,山風卷著雪粒子砸在臉上,阿爸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嘆:“這鬼天氣,火石都打不著了。”林野蹲在雪地里,看著阿爸反復摩擦兩塊燧石,火星剛冒出來就被寒風掐滅。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覆在那堆干得發脆的松針上,指尖剛碰到松針,暖意就順著指縫漫開,緊接著“噗”的一聲,淡金色的火焰就裹著松針燒了起來。阿爸手里的燧石“哐當”掉在雪地里,眼睛瞪得像銅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