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陳默是被自己手指的**驚醒的。
不是痙攣，是那種非常輕盈、有節奏的躍動，指尖在空調被上敲擊，仿佛底下不是棉花，是看不見的琴鍵。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腦子里空蕩蕩的，昨晚上趕完的季度報表長什么樣，一點印象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復雜的旋律，還有一大堆諸如“觸鍵力度”、“踏板延音”之類的詞，在他腦仁里自動播放。
“啥情況？”他嘟囔一句，坐起來。
手自己抬起來了，五指張開又收攏，動作流暢得不像他自己的。陳默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跳下床沖進衛生間。鏡子里的臉還是那張臉，熬夜趕工的黑眼圈也還在，但眼神不對勁。那是一種很專注、很挑剔的眼神，正盯著鏡子，好像在研究什么藝術品的光影結構。

“我靠……”陳默罵了一句，聲音有點虛。

他嘗試去想今天的工作安排，腦子一片白茫茫。項目進度？客戶郵件？周會要點？全沒了。但要是去想貝多芬第三交響曲的鋼琴改編難點，嘿，門兒清，連哪個樂章哪個小節用哪個指法更出彩都想好了。

手機鬧鐘響了，是上班時間。陳默手忙腳亂地換衣服，手指碰到襯衫紐扣時，那動作精準又迅速，穿鞋系鞋帶更是快得飛起，身體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他迷迷糊糊出了門，擠上地鐵。車廂里晃悠，他下意識抓住扶手，手指卻在扶桿上無意識地敲出一串節奏。

旁邊一個大媽看了他好幾眼。

陳默趕緊把手揣進兜里，心里慌得一比。這到底怎么回事？夢沒醒？還是昨天那杯加班咖啡里被下了藥？

到了公司，打卡，走進開放式辦公區。同事小張抬頭跟他打招呼：“默哥早，昨天那報表最后部分你搞定了嗎？孫總早上可能要看。”

報表？陳默僵在原地，額頭開始冒汗。他完全想不起來。他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快步走到自己工位坐下。電腦屏幕亮著，待辦事項列表密密麻麻。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項目名稱和文件鏈接，感覺像在看天書。

主管孫佳踩著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陳默后背一緊。

“陳默，”孫佳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沒什么溫度，“上周五讓你整理的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