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哐當哐當晃了三十多個小時，江一魚背著半舊的登山包，終于站在了嶗山腳下。

九月的嶗山漫山疊翠，山風裹著松針的清香撲面而來，比滇緬邊境的濕熱多了幾分清爽，可他胸口的星芒卻比在溶洞時跳得更輕了——像是在呼應山里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他沒走景區大道，順著山腳下村民指的小路往上爬。

路是碎石鋪的，兩旁長滿了齊腰的野草，偶爾能看見幾座破敗的山神廟，香火早斷了，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

江一魚走得不快，丹田處的暖流隨著腳步慢慢轉著，之前挖玉留下的舊傷隱隱發暖，像是在被慢慢熨平。

爬了約莫兩個小時，轉過一道山彎，前方突然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瓦檐。

那是座依山而建的道觀，不大，院墻是石頭砌的，墻頭上爬著牽?；?，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木匾，寫著“清霄觀”三個篆字，字跡斑駁，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意。

江一魚走上前，輕輕推了推門，門軸“吱呀”響了一聲，沒鎖。

院子里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里長著青苔，正中央擺著個半人高的銅鼎，鼎里沒有香灰，只有幾片落葉。

“有人嗎？”

江一魚喊了一聲，聲音在院子里蕩開，引來了幾聲鳥鳴。

“進來吧。”

里屋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剛睡醒。

江一魚順著聲音走進正屋，屋里很簡單，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墻上掛著幅畫，畫的是嶗山云海，沒有落款。

桌后坐著個道士，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頭發用木簪挽著，臉上有幾道淺紋，眼神卻很亮，像是能看透人似的。

“道長是玄清道長嗎？”

江一魚拱了拱手，他沒拜過道士，動作有點生澀。

道士點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找我何事？”

江一魚坐下，從包里掏出那個裝著靈泉玉膽水的瓶子，又拿出那塊玉髓，放在桌上：“道長，我想問問，這東西，還有我身上的異樣，您能解嗎？”

玄清道長拿起玉髓，指尖剛碰到玉髓，眼神突然動了動，又拿起瓶子，打開聞了聞，眉頭慢慢皺了起來：“這是……地脈余氣凝結的靈泉玉膽水？

你從哪弄來的？”

“滇緬的一個玉礦溶洞里。”

江一魚把礦難遇靈泉、喝了玉膽水后胸口出現星芒、渾身有力氣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沒敢隱瞞。

玄清道長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想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抬頭看向江一魚：“你把衣服掀開，我看看。”

江一魚愣了一下，還是解開了外套扣子，露出胸口。

玄清道長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他胸口之前星芒出現的地方，指尖剛碰到皮膚，江一魚就覺得丹田處的暖流猛地竄了一下，胸口的星芒像是被喚醒了，透出淡淡的微光，在皮膚下游走。

玄清道長的眼神瞬間變了，手指微微發抖：“星宿之脈……竟然是星宿之脈！”

“星宿之脈？

那是什么？”

江一魚趕緊問。

玄清道長收回手，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墻邊，取下那幅嶗山云海圖，圖后是塊不起眼的木板，他撬開木板，里面藏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面上寫著“玄穹**”西個字，紙頁都脆了。

“你先看看這個?！?br>
玄清道長把書遞給江一魚，“看完你就知道，地球的靈氣，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br>
江一魚接過書，小心翼翼地翻開。

書里的字是毛筆寫的，字跡蒼勁，講的是一個叫“玄穹”的上古修士，十萬年前，地球靈氣充沛，修士遍地，可后來“魔簇”從域外入侵，玄穹為了保護地球，耗盡修為布下了“九霄封天陣”，把魔簇擋在域外，可陣法啟動時，也把地球的靈氣抽走了大半，剩下的靈氣慢慢潰散，到現在，就只剩藏在玉脈、深山里的一點“地脈余氣”了。

“也就是說，現在地球沒有靈氣，所以沒人能修煉了？”

江一魚合上書，心里有點發沉。

“是，也不是。”

玄清道長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靈氣潰散后，凡塵再沒人能‘引氣入體’，像嶗山、蓬萊這些宗門，只剩點基礎道術傳承，連筑基都做不到。

我是上界來的，當年玄穹神君布陣后，我自封修為回來守著，就是等一個人——一個能激活星宿之脈、重啟封天陣的人?！?br>
江一魚心里一動：“您是說，我就是那個人？”

“八九不離十?！?br>
玄清道長點頭，“星宿之脈是玄穹神君的傳承脈系，只有身負這脈的人，才能引動地球的地脈余氣，激活封天陣的三核。

你喝的靈泉玉膽水，是地脈余氣的精華，剛好喚醒了你的星宿之脈，這不是巧合，是命數。”

“可我什么都不會啊?！?br>
江一魚有點慌，他之前就是個挖玉的，連修煉的門都沒摸過，怎么去激活什么封天陣？

“別急，一步一步來?！?br>
玄清道長笑了笑，“你現在己經‘練氣入門’了，丹田處的暖流就是你的真氣，只是還很弱。

我先教你基礎的吐納之法，讓你能控制真氣，再教你驅邪符的畫法——現在地球雖然沒靈氣，可魔簇的前哨己經來了，就是靠‘魂符’作亂的那些人，你得先學會自保。”

江一魚點點頭，心里的迷茫少了點。

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怎么樣，但至少找到了方向，知道了胸口星芒的來歷，知道了自己不是“怪物”。

接下來的半個月，江一魚就住在清霄觀。

每天天不亮，玄清道長就叫他起來吐納——不是普通的深呼吸，而是要跟著道長的口訣，引導丹田處的暖流順著經脈走，一開始很生澀，暖流總走岔路，練了幾天，才慢慢能控制住，讓暖流順著手臂流到指尖，指尖會透出淡淡的白氣。

白天，玄清道長教他畫驅邪符。

符紙是特制的，用艾草汁泡過，朱砂里摻了一點玉髓粉——玄清說，玉髓里的地脈余氣能增強符的威力。

畫符要心無雜念，真氣順著指尖注入朱砂，一筆成型，不能斷。

江一魚練了十幾天，才畫出第一張合格的驅邪符，符畫成的那一刻，符紙透出淡淡的紅光，他能感覺到，符里藏著一股微弱的力量，和丹田處的暖流很像。

這天傍晚，江一魚練完吐納，坐在院子里看夕陽。

玄清道長走過來，遞給她一個布包：“里面有五十張驅邪符，還有一本《嶗山道術綱要》，你該下山了?！?br>
“下山？”

江一魚愣了，“我還沒學好呢?！?br>
“留在山上學不出本事?！?br>
玄清道長望著遠處的云海，“魔簇的前哨在滇緬那邊活動得厲害，用魂符操控妖靈，傷了不少人。

你得去看看，用你學的東西試試手——只有在實戰里，你的星宿之脈才能真正覺醒，你的真氣才能變強?！?br>
江一魚捏了捏布包，心里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他想起在滇緬遇到的佐藤，想起那個“河童魂符”，想起溶洞里的靈泉玉膽水。

“道長，我還能回來嗎？”

“等你能畫出‘破邪符’，能控制真氣沖破練氣中期，就回來?！?br>
玄清道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星宿之脈不僅能引地脈余氣，還能感應到魂符里的邪祟，遇到危險，別慌，跟著你的首覺走，你的真氣，天生就能克邪?！?br>
第二天一早，江一魚背著布包，向玄清道長辭行。

玄清道長沒送他太遠，只站在道觀門口，看著他順著小路往下走。

“小心黑煞門的人，他們和魔簇有勾結?！?br>
玄清道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江一魚回頭揮了揮手，沒說話，腳步卻更堅定了。

他不知道下山會遇到什么，不知道能不能畫出破邪符，不知道能不能沖破練氣中期，可他知道，他不能回頭——地球的靈氣，封天陣的三核，玄穹神君的傳承，還有那些被魂符所傷的人，都在等著他。

山風吹過，帶著松針的清香，江一魚摸了**口，那里的星芒雖然看不見，卻在輕輕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