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被蕭疏拎著后衣領,拖死狗一樣拖離了醉紅樓那條街。
陽光晃眼,街市喧鬧。
可她只覺得前途無亮,一片灰暗。
一百年?
她這身子骨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都兩說!
這擺明了是要她打白工打到死啊!
“那個……好漢?
大哥?
爹?”
桃夭試圖掙扎,扭動了一下。
“商量個事兒唄?
十一兩是吧?
我……我以后賺了錢肯定還你!
雙倍!
不,三倍!
你先松手成不?
男女授受不親啊!”
蕭疏腳步沒停,懶洋洋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授受不親?
剛才抱大腿認爹的時候怎么不想著授受不親?”
桃夭一噎。
“此一時彼一時嘛……”她小聲嗶嗶。
“哦。”
蕭疏反應平淡,“那我此時也不想松手,怕你跑了。
你看起來不像有誠信的樣子。”
桃夭:“……”看人真準!
但她能承認嗎?
必須不能!
“我誠信著呢!
一口唾沫一個釘!
你放了我,我保證還錢!”
“不信。”
“……那我給你寫借據!
按手印!”
“麻煩,懶得等。”
油鹽不進啊這是!
桃夭氣得想咬人。
她偷偷打量拎著自己的男人。
側臉線條還挺好看,下巴那粒小痣現在看著特別礙眼。
走路步子邁得不大,晃晃悠悠的,跟遛彎老大爺似的,但速度一點不慢,她得小跑才跟得上。
力氣也大得離譜,拎著她這么個大活人,氣都不帶喘的。
絕非凡人!
肯定是個練家子!
硬剛肯定不行,得智取。
桃夭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哎喲!”
她突然捂住肚子,身體往下墜,臉上擠出痛苦面具。
“疼……肚子好疼……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肯定是剛才在樓里被嚇的,或者吃了不干凈的東西……”她哼哼唧唧,演技浮夸。
蕭疏果然停下腳步,松開了手。
桃夭心里一喜,正準備趁他彎腰查看的時候給他來個撩陰腿然后撒丫子狂奔,就聽見他慢條斯理地說:“哦,疼啊?
前面拐角有個醫館,大夫專治各種疑難雜癥,尤其擅長用三寸長的銀**肚子,一針下去,包治百病,就是有點費嗓子——疼得你叫都叫不出來。
走吧,爹帶你去看看。”
桃夭:“!!!”
三寸長的銀針?!
扎肚子?!
她瞬間站首,肚子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臉上堆起假笑:“呵呵,呵呵呵……突然又不疼了!
好神奇!
可能……可能是見到爹太激動,氣血通暢了!”
蕭疏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是嗎?
那挺好,省錢了。”
桃夭內心淚流滿面:這男人是魔鬼嗎?!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走到一個人多的路口,桃夭看準機會,猛地往人群里一鉆!
試圖利用人流掩護開溜!
結果沒跑兩步,后衣領又被人精準勾住。
“跑反了,乖女兒,家在這邊。”
蕭疏的聲音陰魂不散。
桃夭不死心,又試了幾次。
每次不管她往哪個方向鉆,用什么方法躲,最后都會被那只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松松地拎回去。
他甚至都不用回頭看!
仿佛腦袋后面長了眼睛!
桃夭徹底絕望了。
這特么是屬GPS的嗎?!
還是在她身上裝了***?
她累得像條死狗,喘著粗氣,終于認命地被蕭疏拎著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停在一個看起來相當簡陋甚至有點搖搖欲墜的小院門前。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揚起一點灰塵。
“到了。”
蕭松手。
桃夭差點一**坐地上。
她打量著這個“家”——院子不大,雜草叢生,角落里堆著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爛。
一間主屋,一間歪歪扭扭的偏廈,屋頂的瓦片都缺了幾塊。
窮,撲面而來的窮。
說好的江湖大佬呢?
就住這地方?
比她在現代租的老破小還離譜!
蕭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說:“臨時落腳地,湊合住。
反正你也住不了多久。”
桃夭心里一咯噔:“什么意思?”
難道他還真打算等她還完錢就放她走?
一百年呢!
蕭疏指了指院子里的水井和角落的柴火堆:“意思是,再不干活,你今晚可能就要**或者凍死在這兒了。”
桃夭:“……啥活?”
“打水,劈柴,生火,做飯。”
蕭疏掰著手指頭,報菜名一樣流暢,“院子掃了,屋子擦了,晚上睡覺的褥子也得曬曬,一股霉味。”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自然地走到院中唯一一棵歪脖子樹下的破躺椅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閉上眼睛,還不忘指揮:“動作快點,為父餓了。”
桃夭目瞪口呆。
不是,等等!
劇情發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對?!
她是他用十一兩銀子“買”回來的“債戶”沒錯吧?
怎么感覺像是被拐來的免費保姆?
而且這男人使喚人也太理所當然了吧!
那副懶出天際的德行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會!”
桃夭梗著脖子**,試圖維護自己作為“現代獨立女性”最后的尊嚴——雖然這尊嚴在穿越和被賣之后己經所剩無幾。
蕭疏眼睛都沒睜:“不會可以學。
包教包會,學費從你欠款里扣。”
桃夭:“……”扣你個大頭鬼!
欠款越扣越多是吧!
她站在原地不動,進行非暴力不合作運動。
讓她干活?
門都沒有!
她桃夭就是**,從這里跳下去,也絕不給他打白工!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風吹過破院門的吱呀聲。
就在桃夭以為這家伙睡著了的時候,他忽然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點懷念:“說起來,剛才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街口貼了張海捕文書……畫影圖形上那女的,眼睛挺大,下巴有顆小痣……看著有點眼熟啊……”桃夭渾身汗毛倒豎!
海捕文書?!
畫影圖形?!
眼熟?!
他是在說誰?!
難道是在說她?!
不可能啊!
原主就是個被**的小可憐,怎么可能被通緝?
但這男人滿嘴跑火車,真真假假根本分不清!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原主真有什么案底呢?
她這剛逃出青樓,再被扔進大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桃夭瞬間慫了。
“爹!”
她聲音甜得能齁死人,臉上擠出最燦爛的笑容。
“您渴不渴?
累不累?
女兒這就去打水!
劈柴!
保證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
讓您頓頓吃上熱乎飯!”
尊嚴?
那是什么?
能當飯吃嗎?
活著最重要!
她擼起袖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水井——然后對著那沉重的木桶和井繩傻眼了。
這玩意兒怎么用?
她又看向那堆比她大腿還粗的柴火,以及旁邊那把銹跡斑斑看著就鈍的斧頭。
這……這是人干的活?
桃夭咽了口唾沫,偷偷回頭看了眼躺椅上的男人。
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歪著頭看她,嘴角勾著那抹讓人牙**的笑,仿佛在說:演,繼續演。
桃夭頭皮發麻,硬著頭皮去拉井繩。
結果力氣太小,水桶沒拉上來,自己差點被帶進井里。
她又去拿斧頭,沉得她雙手都提不動,更別說劈柴了。
折騰了半天,水沒打上來,柴沒劈開一根,自己累得滿頭大汗,頭發散了,衣服也蹭臟了,狼狽得要命。
偏廈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桃夭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破罐子破摔地把斧頭一扔:“說了不會就是不會!
這活干不了!
有本事你把我送官啊!”
躺椅吱呀一響。
蕭疏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踱步過來,撿起地上的斧頭,掂量了一下。
“看著。”
他隨手拿過一根木柴,立在木墩上。
甚至沒怎么瞄準,手腕隨意一抖。
唰!
斧刃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劈開木柴,分成均勻的兩半,切口平滑。
桃夭甚至沒看清他是怎么動作的。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速度飛快,眨眼間就劈好了一小堆。
那輕松寫意的樣子,不像在干粗活,倒像在玩什么優雅的游戲。
劈完柴,他又走到井邊,單手輕松提起一桶滿滿的水,倒進旁邊的大水缸里。
手臂穩得一絲晃動都沒有。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重新躺回椅子里,閉上眼睛。
“柴劈好了,水打滿了。”
“生火做飯總會吧?”
“再不會……”他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補充,“那就只能餓著了。
反正我辟谷三五天也沒事。”
桃夭看著那堆柴火和滿缸的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男人……果然深藏不露!
而且他明明自己動手那么輕松,剛才居然好意思使喚她一個“弱女子”?!
無恥!
太無恥了!
可她敢怒不敢言。
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滴水未進,粒米未沾,早就前胸貼后背了。
辟谷?
她可辟不了!
桃夭悲憤地瞪了躺椅上的男人一眼,認命地抱起幾根柴火,走向那個黑漆漆的、看起來***沒開過火的灶房。
心里己經把某個無良債主罵了八百遍。
蕭疏聽著灶房里傳來叮鈴哐啷、夾雜著少女小聲抱怨和咳嗽的動靜,嘴角無聲地彎了彎。
陽光透過歪脖子樹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嗯,有個“女兒”伺候的日子……好像還挺不錯。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江湖公敵?是退休大佬養的作精》,講述主角桃夭蕭疏的甜蜜故事,作者“棠梨子1”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桃夭是被一陣討價還價聲吵醒的。頭疼欲裂,像被斧子劈過。“王婆子,這丫頭模樣是頂好的,你看這臉蛋,這身段,養好了絕對是棵搖錢樹!十五兩,不能再少了!”“哎喲,張老三,你這心也太黑了!瞧這半死不活的樣子,買回去還得請大夫灌藥,費多少事?十兩,頂天了!”“十二兩!這可是上等貨色!”……混亂的記憶碎片猛地砸進腦海。現代。加班。猝死。古代。饑荒。被拐賣。現在……青樓?!桃夭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入眼是雕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