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形水晶底部的符文驟然暗下，像被人掐滅的燭火。

投影光屏上，一個冰冷、碩大的“F”字浮現，宣判了周行的命運。

“F級·初步力量提升。”

儀器的機械音沒有一絲波瀾。

死寂一秒后，大廳像被投入石子的油鍋，瞬間炸開。

“呵，又是個廢物！”

一個刺耳的男聲響起。

“初步力量提升？

就是能多打兩拳？

還是只能持續十秒鐘的那種？”

鄰座的女生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我早說了，平民區的種，能出個啥好貨色？

浪費了一個初篩名額。”

嘲諷聲像淬了毒的針，密集地扎向周行。

鐵牛的臉黑得像鍋底，機械義眼紅光亂閃，他攥著拳頭吼道：“閉嘴！

你們懂個屁！”

F級？

怎么會？

周行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

父親失蹤后，他聽過無數遍“天無絕人之路”，可現在，他的路在哪里？

難道這輩子真的要縮在后廚的油煙里端盤子，眼睜睜看著母親的腰被生活壓彎，妹妹因付不起適配藥劑的錢而永遠失去覺醒的希望？

不！

絕不可能！

是不是儀器出錯了……就在他幾近絕望的瞬間，一道淡金色的界面，像全息投影般在他視網膜上無聲展開。

檢測到宿主遭受持續性嘲諷，負面情緒值達到激活閾值。

天賦回收站……綁定中……100%，綁定成功！

檢測到破碎能量源（F級·初步力量提升），是否吸收？

是 / 否周行瞳孔驟縮，幾乎是憑借本能，在心中嘶吼出一個字：是！

界面中央，一個代表著“初步力量提升”的灰色天賦光團瞬間破裂被一個憑空出現的金色漩渦猛然吸入！

漩渦中，代表等級的標識瘋狂跳動，像一顆瀕死的心臟被注入了強心劑！

F→D→C→*→A！

14級，就差一步就到15級成為覺醒者了幾乎在同一時刻，大廳中央的光屏上，那個刺眼的“F”字開始劇烈閃爍，邊緣溢出金色的光芒。

“怎么回事？

儀器要爆了？”

“快看！

那個F……在變！”

在三百多雙眼睛的注視下灰色的字母F被一道道金色閃電劈開、重組，最后“轟”地一聲，徹底蛻變成一個光芒萬丈的金色字母——A！

下方的文字隨之刷新：**·力量爆發！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我靠——”鐵牛的機械義眼數據流首接宕機，他使勁揉了揉，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A、**？！”

“不可能！

天賦是終身綁定的，怎么可能會變化？！”

一個女生尖叫起來。

“那是能力，這是評級，土鱉”學院學員鄙視道。

站在高臺上的校長，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一個活生生的**！

獎金、資源、榮譽、特級教師津貼……無數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他自己也才是個*級天賦者，這小子……這個平民區的小子，竟然是**！

“周行！”

校長甚至來不及走**階，腳下的懸浮靴引擎發出一陣嗡鳴，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首接飛到了周行面前。

他抓住周行的肩膀，因為激動，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周行同學！

記住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赤沙三中的驕傲！

你的大學學費，學校全包了！

以后有空，常回來看看**！”

校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親切而沉穩：“明天，聯邦第一**學院和天賦者聯盟大學的招生辦都會來找你談。

你今晚回去，好好跟***商量一下。

對了，明天上午九點，到我辦公室來，有份特等獎學金要給你！”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周行卻異常平靜。

他掙開校長的手，微微躬身：“好的校長。

但今天……我想先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媽。”

他轉身走下覺醒臺。

臺下的人群像被點燃的干柴，瞬間沸騰。

原先那些鄙夷和嘲諷的目光，此刻全都變成了狂熱與諂媚。

“哇——好帥！

周行同學，能加個V信嗎？”

“早知道他是**天才，我昨天就答應和他一起吃晚飯了！”

“嗚嗚嗚，我錯過了一個億！”

一陣起哄聲中，一個膽大的女生甚至首接沖上來，想伸手摸他的臉。

周行眉頭一皺，側身避開，在鐵牛的掩護下，低著頭快步擠出了人群。

灰蒙蒙的霧氣被晚風吹散，懸浮公交呼嘯而過，霓虹燈的倒影在街角的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流光。

周行握緊了拳頭。

他終于……有資格讓母親不再低頭，讓妹妹不用再為下個月昂貴的適配藥劑而偷偷哭泣。

他終于，可以親手扼住命運的咽喉了。

當周行推開自家餐館那扇油膩的木門時，林秀清正背對著他，費力地翻炒著一口大鍋。

油燈昏黃的光照著她沾滿油污的圍裙，手上纏著因燙傷而未拆掉的舊紗布。

蒸汽熏得她頭發凌亂，鬢角的幾縷白發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她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布滿了一道道被熱油濺出的細小傷痕。

“媽！”

周行站在門口，聲音有些沙啞。

林秀清聞聲回頭，看到是他，疲憊的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回來了？

測試結束了？

沒事，媽早就說過了，覺醒天賦不重要，咱們踏踏實實過日子……”她以為兒子是測試失敗，回來尋求安慰了。

周行一步步走上前，目光灼熱地盯著母親布滿血絲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媽，我成功了——我覺醒了**！

差一級就是覺醒者了”林秀清手中的炒勺和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瓷片和面條滾了一地。

她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間泛紅，下一秒，她像頭發狂的母獅，沖上來死死抱住周行。

“真的？

……我的兒……是真的？！”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周行的校服。

“傻孩子……你做到了……”廚房里熱油的滋啦聲，餐館外街坊的喧鬧聲，在這一刻都成了遙遠的**。

母子二人的擁抱，像是隔絕了整個世界的辛酸與苦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熱淚和無聲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