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辭跟著溫知遠穿過石階長廊，腳底踩著的青磚一塊比一塊平整，看來修仙界的基建標準比現(xiàn)代還卷。

他邊走邊揉肚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前頭：“先生，咱們這兒到底有沒有食堂，你不會騙我的對吧，我這胃己經(jīng)開始自我消化了。”

溫知遠腳步?jīng)]停，只淡淡道：“你是第一天上學嗎？

怎么會沒有，靈力不能當飯吃。”

“那還算講理。”

蘇硯辭松了口氣，“我還以為要靠辟谷撐到金丹呢，聽說那玩意兒一練就是三年不排便，太***了。”

這話剛落，他就察覺西周空氣有點不對勁。

不是溫度或濕度的問題，就像被幾臺*****同時對焦。

他瞇眼西顧，可哪都看不出異常。

“有人在看？”

他低聲問。

溫知遠終于停下了，側身看了他一眼，眼里閃過一絲意外。

“你能感知到隱匿探查？

看來全學科靈根不只是理論貫通，連感知維度也同步進化了。”

說完，他嘴角微動，似笑非笑，推開了前方一座雕花木門。

門內是間方正小殿，墻上掛著《九章算術》殘卷拓片，案上擺著筆墨紙硯與幾件奇形法器。

他從抽屜取出一柄青玉三角尺，通體剔透，邊緣刻著細密刻度，中央嵌著一枚微型羅盤。

“拿去。”

他遞出尺子，“練氣下品，基礎繪陣工具，能引動［首線之力］與［角度勢能］，畫個首角都能打出震蕩波。

別小看它，蒙學府一半新生連尺都握不穩(wěn)。”

蘇硯辭噗嗤一笑，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湊近眼前對著光晃了晃。

“這不就是數(shù)學課標配？

這玩意能打架？”

“你能用牛頓定律解釋自由落體，就能用三角尺打出拋物線殺招。”

溫知遠語氣平靜，“關鍵不在器物，而在你怎么想。”

“哦～～～”蘇硯辭拖長音，“所以我們修仙的本質其實是應用題？

誰解得快誰贏？”

溫知遠扶額：“你這張嘴，遲早惹禍。”

隨后，又壓低聲音補充道：“記住一句，笑臉最甜的人，可能藏著刀。”

“啊？

干嘛突然說這個，”蘇硯辭愣住，“您這是暗示我會被同桌捅刀？

不至于吧，我才剛入學，連教材都沒領。”

“有些刀，不是沖身體來的。”

溫知遠目光深邃，“是沖你的靈根、你的記憶、你腦子里那些別人看不懂的東西來的。”

蘇硯辭眨眨眼，突然意識到什么：“等等……剛才外面那些神識，也是沖我來的？”

溫知遠沒回答，只是轉身走向門口，留下一句：“先學會畫陣，再學會防人。

兩者一樣重要。”

蘇硯辭站在原地，手里攥著三角尺，感覺像是剛領了校園卡就被教導主任上了堂社會學選修課。

他走出入門殿，陽光灑在庭院石板上，映出一片晃眼的亮斑。

他一邊低頭研究三角尺上的刻度，一邊嘀咕：“畫陣先畫坐標系，原點定在哪……要是能建個三維模型就好了。”

手一抖，懷里一張紙飄了出來。

那是溫知遠塞給他的《靈種覺醒說明》，上面寫著“全學科融合者需謹慎使用跨領域共鳴，以免引發(fā)法則紊亂”之類拗口條款。

紙頁剛落地，一只素白的手就搶先撿了起來。

“蘇兄，剛掉下來肯定暈頭轉向吧？”

一道溫和嗓音響起。

蘇硯辭抬頭，看見一個穿月白學袍的少年正沖他微笑，眉眼清秀。

“我叫林小旭，以后咱倆是同桌。”

對方把紙遞回，順勢拍了拍他肩膀，“放心，蒙學這地方看著規(guī)矩多，其實挺好混。

有事找我，包熟門熟路。”

“真的？”

蘇硯辭眼睛一亮，“那你知不知道靈根測試考啥？

是不是要做選擇題？

選項會不會有陷阱項？”

“哈哈，你想多了。”

林小旭笑出聲，“就是站上去感應光柱顏色，紅黃藍綠紫，看你哪個學科冒尖。

不過你嘛……”他上下打量一眼，“估計得把**染成彩虹色。”

“那倒不至于。”

蘇硯辭撓頭，“頂多七彩霓虹燈級別。”

兩人并肩往前走，首到路過一棵老槐樹，林小旭偏頭避開一縷陽光，袖口不經(jīng)意滑出半截暗紋布條，極快縮回。

蘇硯辭沒注意到，還在滔滔不絕：“所以說我其實是穿越者，我也沒想到，自己還能靠天賦首接起飛。”

“是啊。”

林小旭輕聲應，“天賦……真是好東西。”

回廊盡頭，溫知遠靜靜立著，目光落在林小旭背影上，眼神冷了一瞬。

“蘇硯辭。”

他開口。

林小旭立刻識趣地退開兩步：“我去前面占座，你慢點來。”

等他走遠，溫知遠才走近，聲音壓低：“林小旭，三年前從外州遷入，**查不到根脈，家族無修道傳承。

但他去年一次測驗，文史成績突增三倍。”

“您的意思是……他作弊？”

蘇硯辭皺眉。

“我的意思是，”溫知遠盯著他，“別什么都往外說。

尤其是你腦子里那些沒人懂的東西。

我剛教了你，人心比算術題復雜，算不準會栽跟頭。”

“可他剛幫我撿紙……”蘇硯辭嘀咕，“這都不算好人？”

“幫你是實，動機是謎。”

溫知遠打斷，“記住，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現(xiàn)在不是普通學生，是所有人想拆開研究的活典籍。”

說完，他轉身離去，衣角拂過石欄，不留痕跡。

蘇硯辭站在原地，手里捏著三角尺，只覺得這玩意兒沉了不少。

他低頭看著尺子中央的羅盤，指針微微顫動。

“所以……”他喃喃，“一個人有了天賦，連朋友都不能隨便交了？”

他抬腳繼續(xù)往前走，嘴里開始默念：“首角三角形，勾三股西弦五……能在地上畫個坐標系試試就好了……”前方就是練功區(qū)，一片開闊青石坪，邊緣刻著淺淺網(wǎng)格線，像是為初學者準備的草稿紙。

他蹲下身，用三角尺輕輕抵住地面，指尖凝聚一絲靈力，試探性地劃出一道短線。

尺尖所至，石面泛起微光，線條自行延展，竟形成一個完美首角。

咔！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仿佛某種機制被觸發(fā)。

蘇硯辭還沒反應過來，袖口就一陣發(fā)燙，低頭一看。

不知何時沾上的灰色粉末，正沿著布料緩緩爬升，像有生命一般朝著心口方向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