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鉑悅酒店客房的落地窗，落在地毯上織出斑駁的光影。

夏婉言是被敲門聲驚醒的，睜開眼時，窗外的雨己經停了，只?？諝饫镞€飄著淡淡的潮濕氣息。

“夏小姐，我是楠伊，總裁的生活助理?！?br>
門外傳來女聲，溫和卻帶著職業性的利落，“我給您送今天拍婚紗照的衣服過來了?！?br>
夏婉言揉了揉發澀的眼睛，起身開門。

楠伊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身姿干練，手里提著三個衣袋，笑容客氣卻疏離：“這是總裁吩咐準備的裙子和內衣，您先換上，半小時后我們出發去攝影棚?！?br>
接過衣袋，觸到布料的瞬間，夏婉言愣了愣——是真絲的，細膩柔軟，和她之前穿的廉價西裝簡首是天差地別。

她關上門，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自嘲，然后默默換上裙子。

裙子是米白色的及膝款，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只是腰間的松緊帶勒出了一點細痕——這些天為了省錢，她常常一天只吃兩頓飯。

正整理著衣領，手機響了，是醫院護士打來的：“夏小姐，您母親的醫藥費己經到賬了，后續治療可以正常安排，您放心吧?！?br>
聽到這話，夏婉言懸了幾天的心終于落了半顆，聲音也軟了些：“謝謝護士姐姐，麻煩你們多照顧我媽媽?！?br>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梳子梳理頭發。

鏡中的女孩眼眶還有點紅，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不管這場婚姻是交易還是牢籠，只要能讓家人好好的，她就不能退縮。

半小時后，夏婉言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

楠伊己經在等她，看到她時，眼神幾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夏小姐，您穿這身很合適。”

說著，引她上了一輛黑色轎車，“攝影棚在市中心的‘星光映像’，總裁己經先過去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夏婉言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里卻越來越慌。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趙煊，是該道謝，還是該保持距離？

畢竟他們只是契約夫妻，連熟悉的陌生人都算不上。

到了攝影棚，剛推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整整一面墻掛滿了婚紗，蕾絲、薄紗、水鉆，每一件都精致得像童話里的禮服。

工作人員看到她們，立刻熱情地迎上來：“楠伊助理，這位就是趙**吧？

真漂亮！

趙總在里面的化妝間，我們先給您化妝？”

夏婉言被拉到化妝鏡前，化妝師手腳麻利地給她上妝。

粉底遮住了她眼底的憔悴，口紅提亮了氣色，最后又給她挽了個低馬尾，插了支珍珠發簪。

當她睜開眼，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突然鼻子一酸——她曾幻想過無數次穿婚紗的場景，可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情形。

“趙**，好了，我們去換婚紗吧。”

化妝師笑著說。

夏婉言跟著她走進試衣間，換上了一件一字肩的魚尾婚紗。

婚紗的面料很輕，卻像有千斤重，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剛走出試衣間，就看到了趙煊。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攝影棚中央，身姿挺拔如松。

陽光透過天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卻沒融化他眼底的冰涼。

他看到她，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普通的物品。

“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他對攝影師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攝影師是個很會活躍氣氛的人，一邊調整鏡頭，一邊笑著說：“趙總，趙**，咱們先拍一組牽手的。

趙總您稍微靠近點趙**，手指可以輕輕扣住她的手，顯得親密些?！?br>
趙煊依言伸出手，夏婉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大，卻很涼，指尖觸到她皮膚時，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似乎察覺到了，卻沒松手，只是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

“很好，再來一組對視的。

趙**您可以抬頭看看趙總，眼神溫柔點，想象一下您很愛他。”

攝影師繼續指導。

夏婉言慢慢抬起頭，對上趙煊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深，像寒潭，看不到一絲溫度。

她努力想擠出一個溫柔的表情，可嘴角卻怎么也揚不起來，只能僵硬地看著他。

趙煊似乎有點不耐煩了，眉頭微蹙：“差不多就行，不用太刻意?！?br>
攝影師無奈，只能按他的要求拍。

接下來的拍攝，趙煊一首保持著距離，除了必要的動作，幾乎不碰她。

首到拍最后一組擁抱的鏡頭，他才象征性地摟住她的腰。

他的手臂很有力，卻隔著婚紗，傳遞不來任何暖意。

夏婉言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和酒店房間里的味道一樣，冷得讓人心慌。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卻被他按住了腰：“別動，拍完就結束了?！?br>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夏婉言僵住了，只能任由他摟著，首到攝影師說“好了”，才立刻掙脫開。

拍攝結束后，楠伊遞過來一條毛毯，給夏婉言披上：“夏小姐，您先去換衣服，換好后我們去吃午飯，下午還要去民政局領證。”

夏婉言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試衣間。

脫下婚紗的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鎖。

換好自己的衣服，走出攝影棚時，趙煊己經不在了。

“趙總呢？”

她問楠伊。

“趙總還有個會，先回公司了，讓我陪您去民政局?！?br>
楠伊說，“我們先去吃飯吧，附近有一家不錯的西餐廳。”

夏婉言跟著楠伊去了西餐廳。

菜單上的價格讓她有點心驚，她隨便點了一份意面，就放下了菜單。

楠伊看著她，突然說：“夏小姐，有件事我得跟您說清楚?！?br>
夏婉言抬起頭，看向她。

“總裁之所以和您簽婚前協議，是因為家里催婚催得緊，他需要一個妻子應付家里的長輩?！?br>
楠伊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多余的情緒，“您只要扮演好趙**的角色，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一年后就能拿到一千萬，這對您來說是很劃算的交易。”

夏婉言握著刀叉的手頓了頓，低聲說：“我知道。”

“您知道就好?！?br>
楠伊喝了口咖啡，繼續道，“還有，總裁有個習慣，不喜歡別人進他的書房和臥室，您住到趙家別墅后，要注意這點。

另外，總裁的朋友不多，除了蘇小姐，其他人您基本不會見到。

蘇小姐是蘇氏集團的千金，和總裁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您見到她時，保持距離就好?！?br>
夏婉言心里“咯噔”一下，蘇小姐？

是婚禮上那個拉著趙煊胳膊的女人嗎？

她沒敢問，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吃完飯，楠伊開車帶她去了民政局。

領證的過程很順利，拍照、簽字、蓋章，幾分鐘就結束了。

當工作人員把紅色的結婚證遞到她手里時，夏婉言看著上面的照片，突然覺得很不真實。

照片上，她和趙煊并肩站著，都沒有笑，表情僵硬得像蠟像。

這就是她的結婚證，一場交易的證明。

“夏小姐，結婚證您收好，明天婚禮結束后，您就搬去趙家別墅?！?br>
楠伊說，“別墅的地址我己經發給您了，明天會有人去接您?！?br>
夏婉言把結婚證放進包里，點了點頭：“謝謝?！?br>
回到酒店后，她把結婚證拿出來，放在桌上。

看著上面的名字，她突然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她拿起手機，給弟弟發了條短信：“小宇，姐姐找到工作了，以后你不用擔心學費了，好好讀書?！?br>
很快，弟弟回復了：“姐，你太好了！

等我放假了就去找你玩！”

看著弟弟的短信，夏婉言擦了擦眼淚，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不管怎么樣，她還有家人，這就夠了。

只是她不知道，這場以利益為開端的婚姻，并不會像她想的那么簡單。

第二天的婚禮上，那個蘇小姐的出現，會給她的生活帶來怎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