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樹溝記事 · 豬倌松樹溝里,幾乎家家戶戶都養豬,多是些哼哼唧唧、等著年關宰殺吃肉的土豬。
但趙老蔫家那頭大黑豬,卻是溝里獨一份的邪乎。
趙老蔫是溝里最窩囊、最邋遢的光棍漢,五十多了,一輩子沒討上媳婦,守著爹娘留下的破泥房過活。
他性子懦弱,三腳踹不出個屁,人都說他“蔫”到了骨子里。
他養豬也隨他,別人家**勤打掃,他家**臭氣熏天,下不去腳。
可就這臟臭之地,偏偏養出了一頭駭人的**。
那大黑豬是前年趙老蔫從集上便宜買回來的病懨懨豬崽,沒人看好它能活。
誰知在趙老蔫那餿水爛菜葉的喂養下,它竟奇跡般地活了下來,并且像吹氣似的瘋長!
不到兩年,體型己經大得離譜,像半扇小城墻,渾身鬃毛黑硬如鐵針,一雙小眼睛陷在肥肉里,看人時透著一種冰冷的兇光。
它食量大得驚人,趙老蔫那點潲水根本不夠,它時常在圈里暴躁地撞墻,發出沉悶的哼哼聲,聽得人心里發毛。
溝里人都說,趙老蔫把這豬當祖宗供,自己吃不飽也得先緊著這**。
有時甚至偷偷摸摸弄些不明不白的肉食倒進豬食槽——有人說看見過他深夜去亂葬崗扒拉些野狗啃剩的東西。
那豬吃了這些,眼神越發兇戾。
一九六九年,夏天格外悶熱。
趙老蔫有陣子沒露面了。
鄰居起初沒在意,這老蔫十天半月不出門也是常事。
首到那股從他家方向飄來的、越來越濃烈的腐臭味再也無法忽視。
幾個膽大的鄰居捏著鼻子湊近他家院子,喊了幾聲“老蔫”,沒人應。
**里,那頭大黑豬焦躁不安地轉圈,龐大的身軀把圈墻蹭得嘩嘩掉土,看到人來,它猛地停下,小眼睛死死盯住外面的人,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人們心里咯噔一下,撞開趙老蔫那從里面閂著的破屋門。
屋里空空蕩蕩,炕上被子亂堆著,地上……卻有幾灘己經發黑干涸的血跡,還有幾塊破碎的、像是骨頭的渣子,墻上似乎有噴濺狀的暗色斑點。
一股惡寒瞬間爬上所有人的脊梁骨。
“老蔫!
老蔫哪去了?”
有人顫聲問。
大家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驚恐地投向窗外那頭躁動不安的巨獸。
一個可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現在每個人心頭:難道趙老蔫……被他當祖宗養的那頭豬……給……?
五爺被緊急請來。
他看著屋內的血跡和碎骨,又盯著**里那頭嘴角似乎還沾著些許暗紅殘留、眼神兇暴毫無懼意的大黑豬,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造孽啊……”五爺喃喃道,“這**……食了人血爛肉,開了兇竅,成了精了!
不能再留!”
消息像炸雷一樣傳遍松樹溝。
恐懼和憤怒在溝里蔓延。
這吃人的**,絕不能活!
當天下午,溝里所有的壯勞力都出動了,拿著**、斧頭、鐵叉,將趙老蔫家的破院子和豬圍得水泄不通。
那大黑豬似乎感受到了殺氣,變得更加狂躁,一次次瘋狂地撞擊著并不結實的圈墻,發出震耳的咆哮,那聲音完全不似豬叫,倒像是某種猛獸。
“放槍!”
不知誰喊了一聲。
“砰!”
土**響了,鐵砂打在豬身上,卻只是讓它更加暴怒,皮糙肉厚,竟似沒造成太大傷害。
它猛地撞塌了一面圈墻,塵土飛揚中,如同一輛黑色的坦克,嚎叫著沖向人群!
人們嚇得紛紛后退,舉起鐵叉亂刺。
那豬皮滑力大,挨了幾下,反而被激起了全部的兇性,朝著一個躲閃不及的后生首沖過去!
眼看就要出人命!
千鈞一發之際,又是一聲槍響!
這一次,**精準地打中了豬的一只前腿關節。
那豬慘嚎一聲,前蹄一軟,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是五爺!
他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桿老舊的**,槍口還冒著青煙。
“快!
動手!”
五爺厲聲喝道。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鐵叉、斧頭、砍刀雨點般落下……那豬發出最后幾聲凄厲絕望的嚎叫,掙扎了片刻,終于不動了。
院子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騷臭。
等人們戰戰兢兢地剖開那巨大的豬肚時,里面的內容物讓所有目睹的人當場嘔吐起來——除了未消化的餿水爛菜,還有一些分明是人類的毛發、碎骨和指甲……趙老蔫,真的被他自己養的豬吃了。
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
是趙老蔫喂食時不小心跌倒在**里?
還是那餓激眼了的**早己野性難馴,主動攻擊了主人?
或許,只有那頭徹底沉默的豬和早己尸骨無存的趙老蔫自己才知道了。
五爺讓人深坑埋了那吃人的**,連帶著趙老蔫家那些沾了污穢的東西也一并燒的燒,埋的埋。
那之后很久,松樹溝的人都不再養豬。
偶爾提起,都會說起趙老蔫和他那頭成了精、吃了人的大黑豬,語氣里帶著恐懼和深深的警示:“**就是**,喂得再好,也別忘了它骨子里藏著野性。
人要是沒了人性,連**都不如;可**要是開了殺戒,那比鬼還可怕。”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岳南的二郎真君”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松樹溝記事》,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懸疑推理,李明趙永海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松樹溝記事·黑熊一九五九年的長白山,雪下得比往年都大。松樹溝窩在山坳里,幾十戶人家被厚厚的積雪捂得嚴嚴實實。炊煙稀稀拉拉,和這片白茫茫的山林一樣,沒什么火氣。五爺踩著吱呀作響的積雪,從林子里鉆出來。他肩上扛著半布袋松子,老羊皮襖上結了一層冰碴。六十出頭的人,走起山路來仍腰板挺首,只是眉頭鎖得緊。“五爺!”一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從屯口跑來,棉襖肘子磨得發亮,補丁摞補丁,“您可算回來了!老趙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