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最左側(cè)的房門被紅芯帶著一身疲憊關上,緊接著,屋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床上。
門外的紅汐踮著腳聽了聽,小眉頭皺了皺,又很快舒展開。
哥哥肯定是累得首接栽進被窩里了。
他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地瓜皮,將油紙包疊得方方正正塞進兜里,又把裝糕點的布袋子歸攏到角落。
做完這些,他跑到煤爐旁,學著紅芯剛才的樣子,往木盆里倒了些熱水,又小心翼翼兌了點涼水,小手探進去攪了攪,水溫不燙不涼,剛好。
紅汐從門后掛鉤上扯下那塊洗得發(fā)白的擦腳布,甩了甩,才慢吞吞脫掉布鞋和襪子。
小腳剛一伸進溫水里,他就舒服地“嘶”了一聲,腳趾頭在水里歡快地蜷了蜷。
泡了約莫一刻鐘,水漸漸涼了,他拿起擦腳布把腳擦得干干凈凈,穿上鞋,又端起木盆走到門前。
門外那幾株月季雖然只剩枝椏,根部卻還活著。
紅汐舀起水,細細澆在每株花的根部,嘴里還念叨著:“喝飽水,明年才能開花給哥看。”
澆完花,他把剩下的水潑在院角,將木盆倒扣在墻根,這才輕手輕腳走向左側(cè)的房門。
“吱呀”一聲輕響,他推開門溜了進去,又反手輕輕帶上。
而此時另一個房間的紅芯卻半點沒有熟睡的安穩(wěn)。
他眉頭死死皺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意識仿佛墜入了一片濃稠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身體都感知不到。
就在他茫然西顧時,幾道刺眼的強光驟然亮起,像幾把鋒利的刀劃破黑暗。
紅芯下意識閉上眼,眼皮被強光刺得生疼。
等他慢慢適應,緩緩睜開眼時,心臟猛地一縮。
眼前哪里是什么自家的天花板,分明是密密麻麻的觀眾席!
黑暗中,無數(shù)雙眼睛正盯著他,和他剛剛表演時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他猛地低頭,腳下是熟悉的戲臺地板,觸感粗糙又真實。
頭頂?shù)木酃鉄糇茻岬乜局钠つw,那幾道強光正是從這里發(fā)出的。
“怎么回事?”
紅芯喃喃自語,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明明回了家,還吃了烤地瓜,最后累得倒在床上。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胳膊上傳來清晰的痛感。
這不是夢……他慌忙看向觀眾臺門口的角落。
那里空空如也,沒有那道熟悉的朱紅色身影。
紅汐呢?
如果這里是剛剛的劇院,紅汐應該蹲在那兒才對。
難道……這**本不是同一個地方?
混亂間,熟悉的伴奏突然響起,三弦、二胡、鑼鼓交織在一起,正是《游園驚夢》的旋律。
可紅芯此刻哪有心思表演,他只想立刻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他轉(zhuǎn)身就往身后跑,那里本該是垂落的紅布,可指尖觸到的卻是冰涼堅硬的墻壁。
紅布不見了……“該死!”
紅芯低罵一聲,又轉(zhuǎn)向戲臺兩側(cè)的小門,那是演員上下場的通道。
他拔腿就往左側(cè)的門沖,可就在他快要抵達時,那扇門“砰”地一聲自動關上,鎖芯轉(zhuǎn)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臺上格外刺耳。
臺下的觀眾開始騷動起來,原本安靜的氛圍變得詭異。
紅芯來不及多想,又朝著右側(cè)的門狂奔。
在奔跑的過程中,他的眼角的余光瞥見觀眾席。
而此時那些觀眾的眼睛不知何時變得猩紅,此時所有的觀眾正在一臉戲謔的盯著他。
那******的眼睛……下一秒,無數(shù)東西朝著臺上砸來。
那些東西各式各樣,此刻全都朝著他扔了過來。
他們似乎在以這種東西來宣泄他們的不滿,可是就算劇院里的演員表現(xiàn)的不好,也不應該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不滿。
可是他們似乎好像并不是正常人,而這場劇院似乎并沒有人來制止他們的這些行為。
在他愣神思考的功夫,一枚銅幣精準地擊中了他的額頭,力道大得驚人,遠超尋常銅幣的重量。
紅芯只覺得眼前一黑,頭暈目眩,腳步踉蹌著摔倒在臺上。
臺上早己狼藉一片,食物殘渣和銅幣散落一地。
紅芯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視野越來越模糊,耳邊的喧囂和伴奏聲也漸漸遠去。
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即將熄滅。
就在這時,兩道冰冷又機械的聲音突兀地鉆進他的腦海:逃離萊茵歌劇院程度 0%觀眾當前狀態(tài):憤怒這兩句話像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識里,隨后,徹底的黑暗吞噬了他。
……“砰!”
紅芯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順著額角的碎發(fā)往下淌,浸濕了后背的里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大口喘著氣,胸腔里的心臟還在瘋狂擂動,耳邊似乎還回響著觀眾的詭異騷動與銅幣砸落的脆響。
眼前的視野漸漸從模糊的重影變得清晰,沒有猩紅眼睛的觀眾,沒有灼熱的聚光燈,更沒有狼藉的戲臺。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煤爐燃燒后的淡淡煙火氣。
這里是他的家……紅芯抬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心跳慢慢平復,長長舒了口氣,指尖的冰涼卻遲遲沒有褪去。
他揉了揉發(fā)澀的眼睛,剛要掀開被子下床,手一挪開,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
原本暖黃的煤油燈光像被抽走了所有活力,迅速黯淡下去,墻壁、桌椅、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在瞬間被一種死寂的灰色所吞噬。
整個世界成了一幅褪色的舊畫,沉悶得讓人窒息。
“吱呀——”細微的推門聲響起,紅芯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門口。
那扇木門正緩緩向內(nèi)開啟,一道瘦小的身影探了進來。
是紅汐。
可此刻的紅汐,從頭到腳都被籠罩在同一種灰調(diào)里,連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正首勾勾地望著他。
“小汐?”
紅芯喉嚨發(fā)緊,試探著喊了一聲,對方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是保持著探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慌忙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揉了揉,試圖驅(qū)散這詭異的景象。
不過幾秒的功夫,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暖黃的燈光重新填滿了房間,墻壁的木紋、桌角的劃痕都清晰可見,那股死寂的灰色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更奇怪的是,原本半開的房門此刻緊緊閉著,門閂還好好地插在門扣里,哪有半點被推開過的痕跡?
紅芯的心又提了起來,他掀被下床,快步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門。
客廳里的煤油燈還亮著,趙叔給的布袋子隨意放在桌角。
而對面的房門恰好也在這時被推開,紅汐打著哈欠走了出來,頭發(fā)睡得有些凌亂,發(fā)梢的金粉早就蹭沒了。
看到紅芯站在門口,紅汐的睡意瞬間消散,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哥,今天起這么早?
我還想著洗漱完過去叫你呢。”
紅芯盯著他鮮活的臉龐,那雙眼睛里滿是少年人的靈動,和剛才那個灰色的“木偶”判若兩人。
他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堵在喉嚨里,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問了又能怎樣?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做了場太過真實的噩夢。
“哥?
你怎么了?”
紅汐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你臉色好差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小說簡介
長篇都市小說《問戲》,男女主角紅芯紅汐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百歌隊員”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噔——噔——噔——噔——沉悶的機括聲如同遠古的鐘鳴,在空曠的劇院里漾開層層疊疊的回響。下一秒,數(shù)道光束驟然如利劍般刺破濃稠的黑暗,帶著灼目的亮意,齊刷刷地聚集在舞臺中央那塊垂落的紅布上。那紅布色澤沉艷,邊緣繡著暗金紋樣,兩側(cè)各綴著粗實的繩結(jié),顯然是能向著左右拉開的樣式。臺下早己座無虛席。木質(zhì)座椅泛著溫潤的光,觀眾們或正了正衣襟,或低語著交換期待的目光,連呼吸都似乎放輕了些,靜候著帷幕拉開的瞬間。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