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殿下您醒醒!”
急切的呼喚聲反復敲打著林楓的耳膜,伴隨著馬車碾過石板路的顛簸震動,他猛地驚醒,胸腔里翻涌著說不出來的陌生的滯悶感,緩慢的睜開沉重如灌鉛的眼皮。
入目不是圖書館熟悉的桌子與舊書架,而是繡著暗紋云鶴的明**紗帳,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醇厚的龍涎香——那皇家專屬的味道細膩綿長,與他熬夜時慣聞的速溶咖啡焦苦味判若云泥,使得他鼻腔微微發*。
他掙扎著想坐起身,西肢卻軟得像沒了骨頭,稍一用力便泛起脫力的酸麻。
抬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纖細白皙、指節圓潤且毫無薄繭的少年手掌——這絕不是他的手!
“殿下您可算醒了!”
一個穿著青色圓領袍、留著山羊胡的中年文士說。
“方才您靠在車窗上睡著了,奴婢喚了五六聲都沒應,手探鼻息時都涼了半截,可嚇死老奴了!”
殿下?
奴婢?
林楓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太陽穴。
他下意識地縮回手,盯著那只陌生的少年手掌反復打量,指腹摩挲著光滑的皮膚,觸感真實得可怕。
這不是夢——夢里不會有這樣清晰的觸感,不會有馬車顛簸的震動,更不會有眼前這個自稱“奴婢”的古裝文士。
“這是哪兒?”
他的聲音干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目光死死盯著文士腰間的牙牌,視線也越來越清晰“你是誰?
我為什么……”話沒說完,牙牌上“興獻王府長史”六個字突然刺破混沌的思緒,林楓的呼吸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連血液都差點停止流動。
興獻王府?
長史?
殿下?
無數歷史碎片瞬間在腦海中沖撞、拼接:正德十六年,明武宗駕崩無嗣,遺詔召興獻王之子朱厚熜入繼大統……他昨天還在圖書館對著《明世宗實錄》熬夜,怎么一睜眼,就身處陌生世界“殿下,您糊涂了?”
長史見他神色劇變,眼神渙散,更慌了,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這兒是去京師的路上啊!
咱們快到盧溝橋了,禮部的人在驛館候著,要接您入城**呢!”
**?
這兩個字像驚雷般劈在林楓頭頂,他猛地往后一縮,后腦勺重重撞在車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螺鈿鑲嵌的車壁冰涼堅硬,讓他更清醒了幾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夢,他真的穿越了,穿成了即將卷入“大禮議”風暴的朱厚熜!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指尖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脖頸,猝不及防觸到一塊冰涼的硬物。
低頭一看,一枚紋樣古樸的玉佩掛在紅繩上,邊緣帶著經年摩挲的溫潤,與他曾在《明倫大典》殘卷上那圈朱筆畫紋樣,并無兩樣!
證據確鑿,容不得他不信。
恐慌瞬間攫住了他,后背滲出冷汗,手腳冰涼得像浸了冰。
“我是朱厚熜?”
他只是個歷史系學生,懂的都是書本上的死知識,怎么可能應付得了楊廷和那樣老謀深算的權臣?
怎么可能撐得起一個王朝的重擔?
萬一搞砸了,別說改寫歷史,怕是連小命都保不住!
林楓沉思了許久,他還沒有接受,雖處嘈雜聲音之中心里猶如大海一般空無一物“殿下,您怎么了?”
長史的聲音帶著哭腔,己經伸手要去探他的額頭,“是不是路上受了風寒?
要不咱們先回驛館歇息,禮部那邊我去回話……等等!”
林楓突然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顫意,卻硬生生逼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氣,龍涎香嗆得他喉嚨發緊,卻也讓混亂的思緒慢慢沉淀沒人比我更懂嘉靖!
——他研究了朱厚熜三年,比誰都清楚眼下這個節點的關鍵:一旦按“皇太子儀”入城,就等于認孝宗為嗣父,后續在“大禮議”中會徹底陷入被動,剛**就會被權臣拿捏住把柄。
眼下最關鍵的是度過這場難關,有史書參照似乎并非難事。
只是他有些怕,因為他不是什么王公貴族的后代,家里也沒有領導干部,21世紀的教育讓他成為平時事事處處后謙讓禮貌的好學生,忽然變成一個擁有天大權力的皇上,要學著皇帝一樣說話讓他多少有些為難。
林楓掀開馬車簾子,暮色像潮水般涌進來,帶著郊外的微涼晚風。
他盯著不遠處驛館外肅立的禮部官員儀仗——那些緋色官袍在昏暗中透著威嚴,卻也藏著逼人的算計。
林楓哪見過這陣仗,他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更堅定了幾分。
也多了幾分興奮。
學習歷史這么多年,史書中有那么多意難平,今天也輪到我親自書寫了。
“告訴禮部的人,”他試著回想史書里的記載,學習著古人的說話方式,聲音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卻多了幾分刻意壓制的顫抖,以及不容置疑的堅持,“朕是奉武宗遺詔‘嗣皇帝位’,并非皇子。
既為嗣君,當從大明門入,赴奉天殿繼位。
皇太子儀,于禮不合,朕不允。”
長史徹底愣住了,張了張嘴,眼神里滿是震驚與不解。
他伺候的這位殿下,自小靦腆寡言,哪有過這般硬氣的模樣?
“去啊!”
林楓催促道,“就說這是朕的意思,有異議,讓楊廷和親自來見朕。”
他刻意抬高了聲音,想掩飾心底的慌亂,可指尖的顫抖騙不了人。
長史雖疑惑,卻也不敢違逆,連忙應聲退下。
雖是第一次當皇帝,看到手下這種畢恭畢敬唯命是從的樣子林楓從心里感受到擁有權力的滋味。
馬車里重歸安靜,林楓靠在車壁上,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看著自己的少年手掌,又摸了**口——這里跳動著一顆屬于24歲歷史系學生的心臟,此刻卻要扛起一個王朝的命運。
“哈哈,真要改歷史了……”他苦笑一聲,眼眶莫名發熱。
前世的論文沒寫完,這輩子卻要親自“寫”一段歷史,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
驛館方向很快傳來騷動,爭執聲隱約飄來。
林楓閉上眼,腦海里飛速閃過楊廷和的奏章原文、《皇明祖訓》的條文、朱厚熜原本的應對……書本上的知識此刻全都活了過來,卻也壓得他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長史匆匆返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殿下,禮部的人說……說要回去稟報楊大人,明日再議。”
呼,總算有些時間好好平息一下心情了,林楓睜開眼,暮色中,他的眼神里還藏著未散的慌亂,多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光。
這是第一回合,他清楚,這只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面。
風更大了,旌旗獵獵作響。
林楓望著京師方向的燈火,緩緩松開了攥緊的拳頭,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怕歸怕,但既然穿成了朱厚熜,他就不能讓這段歷史重蹈覆轍。
第一步穩住了,接下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小說簡介
《魂穿嘉靖朕的中興之路》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流芳百日”的原創精品作,林楓朱厚熜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晚上十一點,大學圖書館三樓的社科閱覽區只剩下零星幾盞燈亮著。林楓把泡到第三遍的速溶咖啡推到一邊,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視線重新落回面前攤開的論文提綱上——《“繼統”與“繼嗣”:大禮議中的皇權博弈》。作為歷史系學生,這是他跟導師敲定的畢業論文選題,也是他鉆了大半年的“牛角尖”。桌角堆著很多的參考書,從《明世宗實錄》《明史·楊廷和傳》到近現代學者的研究專著,最上面放著幾本復印的古籍殘卷,是他托人從國家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