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辰時:三義街的煙火氣
清晨六點半,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陳婉君拖著行李箱,站在荊州古城大北門外的三義街口,有些茫然。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得微濕,兩側的店鋪還在沉睡,只有遠處城墻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她緊了緊身上單薄的羽絨服,呼出一口白氣。手機屏幕上,是母親昨晚發來的語音:“婉君,初二你二姨一家來,記得早點到。”她回了句“知道了”,然后關掉屏幕。
從**坐了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又轉了大巴,她本可以明天再過來,但她不想一個人待在那個冷清的出租屋里過年。
“姑娘,讓一讓嘞!”
一輛滿載食材的三輪車從她身邊擦過,車上的竹筐里堆著鮮活的魚和青翠的蔬菜。車夫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臉上掛著憨厚的笑。陳婉君側身讓過,目光卻被不遠處漸次亮起的燈火吸引。
辰時(7:00-9:00)已到,朝陽終于掙脫了地平線的束縛,將第一縷金色毫不吝嗇地灑在古老的城墻上。那些經歷了千年風雨的青磚黛瓦,瞬間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春節的裝飾——紅燈籠、中國結、寫著“馬”字的彩旗——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點綴得恰到好處。
三義街活了。
“剛出籠的荊州魚糕,鮮嫩可口!來嘗嘗吧!”
“外酥里嫩的**鍋盔,回味無窮!現烤現賣!”
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像是一曲古老的市井交響樂。空氣中彌漫著蒸騰的白色水汽,混雜著魚鮮的甜、芝麻的香、辣椒的辛,這股子復雜的味道,就是陳婉君記憶深處關于家鄉的全部定義。
她拖著箱子往里走,青石板路兩邊,身著古裝的攤主們熱情地招攬著客人。一個賣頂頂糕的老爺爺,正用木模子在冒著熱氣的小蒸籠里壓著米粉,幾秒鐘后,一塊**嫩、點綴著紅糖和芝麻的頂頂糕就遞到了一個孩子手上。
“媽媽,好甜!”孩子舉著糕點,笑得眼睛瞇成了縫。
陳婉君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忽然,前方的人群一陣騷動,緊接著是一陣歡快的鑼鼓聲。陳婉君踮起腳尖望去,只見街道那頭,走來一隊“特殊”的客人。
打頭的三個身影,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