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是唯一活物。
穆夕年躺在西柱床上,凝視著帳幔陰影。
倒計時金屬環的紅光在黑暗里跳動:6天9小時22分。
他忽然屏住呼吸——雨聲里混進了別的東西。
嗒。
嗒。
嗒。
嗒。
嗒。
雨聲中混入的聲音就好像是那對方不停的敲打著松木,嗒嗒嗒的響個沒完。
推開門,走廊中彌漫著新鮮木屑的氣味。
在走廊墻壁的壁燈下,端木禾鳶沐浴在燈光中背對而立,他正在用手中的刻刀精心雕琢著面具。
初見時的貓臉面具被擱在窗臺,手中新雕的狐貍面具己然己具雛形。
少年指節微微繃緊,刻刀深深的楔入了木紋,木屑如雪片般落在那軍裝的袖口。
恍惚之間少年的身影在一瞬間變得高大,仿佛是一個成年人。
“你睡不著嗎?”
端木禾鳶沒回頭。
刀刃刮擦聲停頓,“是因為雨聲太吵了嗎?”
恍惚間穆夕年注意到他的左手纏著滲血的布條——那還行是一雙異常粗糙的手,布滿厚繭和舊疤,與纖細手腕極不相稱。
但仔細一看,那只是一雙纏著繃帶的手,繃帶下露出的指尖,雖然有被刻刀不小心劃傷了的痕跡,但卻也是屬于少年人柔軟白凈。
“這個刻刀是我父親東西。”
少年忽然說。
刀刃轉向面具內側,刻下一行小字。
穆夕年只瞥見上面的字中好像有一個“冥”字,說話間少年己經把貓臉面具拿起帶回在臉上,金色的眼鏡在面具下首勾勾的看著穆夕年。
“我記得,他總說…好的面具就要吞掉佩戴著它的人的眼淚。”
話音未落,突然整條走廊的燭火驟變從原本溫暖的**驟然轉變為冷色調的藍。
原本潔白的墻壁滲出細細密密的水珠,而滲出的水珠又凝結成了一篇嶄新的童謠:“小熊騎士丟下了頭爸爸的刻刀生了銹當第二遍鐘聲響時別碰……”歌詞在“碰”字處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生生斬斷。
端木禾鳶手中的刻刀“當啷”一聲陡然墜地。
他護膝的內部傳來齒輪卡死的尖鳴。
“你回房去。”
他聲音淬了冰,“現在,立刻,馬上。”
穆夕年一驚,連忙退后,卻在關門時,看見帶著貓臉面具的少年正用流著鮮血的手攥緊護膝上的藍寶石,而那顆藍寶石卻指縫間滲出幽幽的光。
穆夕年回到自己的房間首到第二天房門被小熊騎士敲響“客人該吃早飯了”清晨的微光被冰冷的雨霧染成灰色。
窗外的大雨仍未停下,別墅一樓的餐廳中央的長桌上,七把餐刀排列成放射狀,刀尖指向中央的狐貍面具。
“主人今日身體有所不適。”
小熊管家一邊貼心的為大家講述今日端木禾鳶不在的原因,一邊將藍莓果醬淋在所有人盤子中金黃的煎蛋上,醬汁在盤底洇出暗紅痕跡,“各位客人們,請切記今日請勿前往西側的畫廊,否則后果自負。”
突然阿廖沙手中的叉子突然被吸向桌心面具。
紅蝎用**釘住叉柄,金屬碰撞聲驚飛了窗外站在樹下躲雨的烏鴉。
穆夕年端起牛奶杯,看向杯底粘著片木屑。
手腕輕輕一翻便將木屑給翻了過來,可惜上面什么都沒有,這時一行文字正在奶沫中無聲的悄然消散:“刻痕深處有眼睛”。
用餐結束后,小熊管家帶著玩偶們將餐具撤了下去,而玩家們依舊坐在大廳中討論昨天得到的情況。
“昨天晚上陳明死了”紅蝎看向眾人“死因是沒有給查房的小熊騎士開門,而且他的眼鏡還碰到了傀儡絲。”
說到這兒紅蝎頓了頓“菜鳥們,你們昨天應該看到了,系統關于傀儡絲的規則介紹吧。
遵守規則這只是一個新人本,死亡率不高也就50%左右,只要聽話,大部分人都能活下來。
當然如果你們害怕晚上也可以來找我。
若是新人本死亡率實在太高,也影響我這個引路人在副本結束后的評分,所以不要作死。”
說完紅蝎便轉身離開了。
看到紅蝎離開眾人也陸陸續續的跟著離開。
不過慕夕年還是很在意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偷偷的溜到了三樓。
果然負重望,三樓儲藏室的門正虛掩著。
穆夕年輕輕的推開門,一股松木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見成堆的未完成的面具像是蒼白人臉堆積在角落。
工作臺上,半張女性面孔的木雕浸在血泊里——那雕工狂亂潦草,眼窩被反復鑿穿。
他拾起臺面的刻刀。
刀柄纏著褪色布條,浸透陳年血漬。
當指尖觸及刀柄凹痕時,幻象閃現:一雙巨大粗糙的手攥著刻刀,精心的雕琢著手中的木偶,旁邊一道略顯稚嫩的童聲傳來:“爸爸,我也想要這個,我也想學這個,可以給我一個嗎?”
男人被逗笑了刻刀無意間損壞了木偶的頭,但是男人并不在意只是笑著說了一句:“好,好,好,爸爸這就給你了一個。”
然后拿起旁邊早己雕刻好的貓臉面具問道:“這個怎么樣啊?
乖寶喜歡嗎?
給你當今年的生日禮物好不好啊”話音剛落穆夕年白光一閃,幻象炸裂。
儲藏室中所有的面具突然同時轉向了門口。
門口的陰影處,端木禾鳶像貓一樣出現在了陰影中,腿上的護膝嘶嘶作響。
“這間房,”他聲音沙啞,“裝著過去的回憶。”
少年軍裝下擺沾滿木屑,左手纏著新滲血的繃帶。
穆夕年突然明白童謠中所指的場景認出了藏在心中的疑問:“那個男人是你的父親嗎?
他死掉了,對嗎?”
穆夕年的語氣逐漸變得篤定“就是因為他死了,所以父親的刻刀才生了銹。”
“刻刀我就收走了。”
端木禾鳶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抓過損壞了的木雕,指腹摩挲破裂的痕跡,“畢竟…”護膝藍寶石忽明忽暗,映亮他眼底的陰鷙。
“…壞掉的玩具,不該留著。”
門關上前,穆夕年看見他將木雕按進護膝齒輪間。
木屑紛飛如淚。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終局變量,半精靈的無限流生活》,講述主角穆夕年陳明的甜蜜故事,作者“蜂蜜黃油餅干”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穆夕年在睡夢中聽見齒輪咬合的聲音。那聲響起初輕得像父親收藏的古老座鐘,金屬零件摩擦的細微聲響裹在夜色里,本該是助眠的背景音,卻在某個瞬間突然變調——像是有人正用生銹的鋸子反復切割他的耳骨,異常刺耳。“唔……什么聲啊?睡覺呢……”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枕邊的木雕小鹿。那是母親在他生日時用千年古木雕刻的護身符,可指尖落下時,觸到的卻不是熟悉的光滑觸感,而是某種潮濕黏膩的粗糙表面,腐殖土混著雨水的腥氣順著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