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身后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短暫隔絕。
一股陳舊的、混合著灰塵和淡淡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林晚(星)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眼睛在黑暗中適應了一會兒,才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看清屋內的輪廓。
一間不大的客廳,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方桌,兩把椅子,靠墻放著兩個半舊的紅漆木箱,除此之外,空空蕩蕩。
左邊是臥室門,右邊似乎是廚房。
這就是她未來不知要住多久的“家”了。
她沒有立刻點燈——也不知道燈在哪里。
而是靜靜地站著,放任那些屬于這個房子的“聲音”涌入腦海。
唉……又換人來了。
是腳下地磚疲憊的嘆息。
冷……空了好些天,一點熱氣都沒有。
是墻壁在抱怨。
柜子角……柜子角有之前住客落下的半盒火柴……一個細微的聲音從臥室方向傳來,像是某個小蟲子的提醒。
她循著“指引”,摸索著走進臥室,在靠墻的柜子角落,果然摸到了一個硬紙盒。
打開,里面躺著幾根珍貴的火柴。
“嗤啦——”一聲,橘**的火苗亮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她找到桌上的煤油燈,點燃。
昏黃搖曳的燈光,勉強照亮了這方寸之地,也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墻上,更顯孤寂。
臥室同樣簡陋,一張硬板床,鋪著泛黃的舊褥子,一張掉了漆的書桌,一個衣柜。
廚房里只有一個土灶臺,一口鐵鍋,水缸是空的。
她放下包袱,開始默默收拾。
動作不快,卻有條不紊。
用找到的破抹布蘸著水缸底一點濕氣,擦拭桌椅和床板。
沒有人幫忙,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和屋內細小生物的竊竊私語陪伴著她。
新主人好像在打掃了。
希望她愛干凈點……收拾完,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
她坐在冰冷的床沿,從包袱里拿出那張黑白照片。
陸北辰冷峻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銳利依舊,仿佛能穿透紙面,審視著她這個“來歷不明”的妻子。
“合作愉快,陸北辰同志。”
她對著照片,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
然后將照片塞回包袱最底層。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林晚(星)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窗外各種聲音“吵”醒的。
起床號!
起床號!
人類又要開始操練了!
是屋檐下麻雀的“廣播”。
快,去食堂那邊的垃圾堆看看,說不定有剩飯!
幾只野狗在交流“早餐”情報。
老**今天好像要蒸饅頭,香味都飄出來了……連風都帶來了鄰家的信息。
她起身,用昨晚找到的一點小米,混合著空間里悄悄引出的幾滴靈泉水,熬了一小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靈泉水的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讓她冰冷的西肢恢復了一點暖意。
她需要熟悉環境,也需要獲取基本的生存物資。
拿著陸北辰留下的、為數不多的糧票和錢,她低著頭,走出了院門。
清晨的大院己經蘇醒。
穿著軍裝的男人們跑步出操,**聲嘹亮。
家屬們則在公共水龍頭前排隊接水,洗衣、洗菜,孩子們追逐打鬧。
她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吸引了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審視,有毫不掩飾的鄙夷,也有純粹的看熱鬧。
“看,就是她,陸營長家新娶的……嘖嘖,資本家的小姐,細皮嫩肉的,能過日子嗎?”
“聽說……這里還有點問題。”
有人用手指悄悄指了指腦袋。
議論聲并不大,卻清晰地鉆進她的耳朵。
她仿若未聞,只是默默排到接水的隊伍末尾,垂著眼,盯著自己的鞋尖。
“喲,這就是林同志吧?”
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在身邊響起。
林晚(星)抬頭,看到一個西十多歲、顴骨很高、穿著藍色罩衣的婦女,正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探究。
是老槐樹昨晚“介紹”過的,左邊那家姓王的婆娘。
“我是王翠蘭,住你隔壁。”
王嬸“熱情”地自我介紹,聲音卻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以后就是鄰居了,有啥不懂的,盡管來問嬸子。
不過啊,咱們這大院,可不比你們資本家以前住的洋樓,什么都得自己動手,艱苦樸素是根本!”
這話聽著像是關照,實則句句帶刺,點明她的出身,強調彼此的差異。
林晚(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細弱蚊蠅:“……謝謝王嬸。”
見她這副怯懦、上不得臺面的樣子,王翠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無趣,又假意關心了幾句“習不習慣”、“陸營長不在有啥困難”之類的話,便扭著腰走了。
接完水,林晚(星)按照指示,去了大院的服務社。
買了最基礎的油鹽醬醋,以及一些耐儲存的蘿卜、土豆。
服務社的售貨員看她的眼神也帶著異樣,找零時動作都透著一股不耐煩。
回去的路上,她刻意放慢腳步,耳朵卻豎著,捕捉著風中、墻角、地縫里傳來的各種信息。
……老王家的又在那顯擺她家男人是副連長呢!
……食堂張師傅昨晚偷偷藏了半斤肉,就藏在灶臺后面的磚縫里!
……后邊小山坡那邊,有幾棵野薺菜,還沒被人挖走……最后這條信息,讓她腳步微微一頓。
野薺菜!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點野菜也是難得的補充。
她不動聲色地改變方向,朝著后山坡走去。
果然,在幾塊大石頭后面,發現了一小片鮮嫩的薺菜。
她蹲下身,小心地采摘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七、八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過來,好奇地看著她:“你是誰?
為啥挖草?”
林晚(星)認出,這是老槐樹說的,右邊政委家的小子,叫虎子。
她沒抬頭,繼續手里的動作,嘴里卻用一種近乎囈語的、飄忽的調子喃喃:“它們……它們在叫我……說餓了……想吃點好的……”虎子瞪大了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薺菜,撓了撓頭:“草……還會說話?”
林晚(星)沒有回答,只是將挖好的薺菜仔細放進籃子里,站起身,對著空無一人的山坡,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有些詭異的微笑,然后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虎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小臉上滿是困惑和一絲……敬畏?
他跑回家,大聲對正在看報紙的父親說:“爸!
隔壁陸叔叔家的新媳婦,能聽見草說話!
她是不是……是不是會仙法啊?”
他父親,李政委,放下報紙,皺起了眉頭:“別胡說!
那是……那是林同志身體不太好,以后不許去打擾人家,聽到沒有?”
然而,“陸營長家的新媳婦是個能跟草說話的怪人”這個消息,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大院的孩子們中間悄悄傳開了。
林晚(星)提著籃子,走在回去的路上,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知道,她這副“瘋癲”的模樣,會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而在無人可見的角落,那籃鮮嫩的薺菜,和空間里悄然增加的幾滴靈泉水,將成為她在這片堅硬土地上,頑強扎根的第一抹綠意。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在火紅年代里清醒的瘋魔》,講述主角林晚林晚星的愛恨糾葛,作者“陌上人如謫仙瞳”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一九六八年,秋。海市。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霉味、汗臭和劣質墨汁的氣息,蠻橫地鉆入鼻腔,將林晚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拽了出來。頭痛欲裂,像是被鈍器反復敲打過。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喧囂,無數個聲音在嘶吼、在尖叫、在哭泣,混亂地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撐破她的耳膜。不,不只是人聲……還有更多,更多細碎的、模糊的、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絮語,像潮水般涌來,讓她分不清現實與幻覺的邊界。她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晃得她眼前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