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很快就回來了，帶來了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裙和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林硯之換上衣裙，雖然不如白大褂方便，卻也干凈舒適。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是普通的小米粥，卻帶著一股淡淡的米香，讓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下來。

“慢點喝，不夠還有。”

沈清辭坐在桌旁，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眼神里帶著幾分笑意。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吃飯這么急，像是很久沒吃過東西一樣——他不知道，林硯之己經(jīng)三天只靠咖啡和面包充饑，穿越后又經(jīng)歷了驚嚇，此刻一碗熱粥對她來說，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美味。

林硯之喝完粥，擦了擦嘴，才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要問：“沈清辭，你白天收的那團黑霧，真的是怨鬼嗎？

它為什么會變成黑霧的樣子？”

“是怨鬼的殘魂凝聚而成。”

沈清辭解釋道，“人死后，若有極大的怨氣或執(zhí)念，魂魄不散，長期吸收陰氣，就會變成怨鬼。

那團黑霧，是它怨氣未消的表現(xiàn)，越是濃郁，說明怨氣越重，害人的能力也越強。”

“怨氣？

陰氣？”

林硯之皺起眉頭，這些都是她無法用科學(xué)解釋的概念，“那里貼的符紙，還有你的劍，為什么能對付它？

是因為‘靈力’嗎？”

“沒錯。”

沈清辭點頭，“符箓是用朱砂混合靈力繪制而成，不同的符文對應(yīng)不同的效果，比如剛才用的‘鎮(zhèn)邪符’，就能壓制怨鬼的陰氣。

我的劍是‘青鋒劍’，經(jīng)過靈力加持，對邪祟有天然的克**用。”

林硯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眼睛一亮：“那朱砂、符紙、靈力，這些東西能不能用‘科學(xué)’的方法分析？

比如朱砂的成分，符紙的材質(zhì)，還有你說的‘靈力’，是不是一種特殊的能量場？”

沈清辭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些問題。

修仙界的人都知道符箓和靈力能對付邪祟，卻沒人去深究背后的“原因”，更沒人聽過“科學(xué)能量場”這些詞。

“分析這些……有什么用？”

“當然有用！”

林硯之興奮地說，“如果能找到朱砂和符紙的最佳配比，說不定能讓符箓的效果更強；如果能搞清楚‘靈力’的本質(zhì)，說不定能找到更高效的使用方法，甚至……讓普通人也能利用這種能量。”

她一邊說，一邊從口袋里掏出迷你顯微鏡和筆記本：“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朱砂和符紙？

我想先分析一下它們的成分。”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雖然覺得林硯之的想法有些奇怪，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我明天去庫房給你取。

不過，靈力是修士通過修煉產(chǎn)生的，普通人沒有修煉的法門，恐怕很難利用。”

“先試試嘛，說不定會有意外發(fā)現(xiàn)。”

林硯之笑著說，她對這個修仙世界的“能量”充滿了好奇，若是能解開靈力的奧秘，說不定還能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畢竟她的實驗，就是因為空間能量波動引發(fā)的。

第二天一早，沈清辭就把朱砂和符紙送了過來。

林硯之立刻在桌子上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實驗室”，用迷你顯微鏡觀察朱砂的顆粒，又用隨身攜帶的pH試紙測試朱砂的酸堿度，還嘗試著用不同的方法溶解朱砂，記錄下各種數(shù)據(jù)。

沈清辭在一旁看著，只見林硯之一會兒用小勺子舀起朱砂放在顯微鏡下，一會兒又用滴管滴加不知名的液體（其實是她從道觀水井里接的水，還有偷偷收集的晨露），一會兒又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表情專注，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你這是在做什么？”

沈清辭忍不住問，他看到林硯之把朱砂放在紙上，用打火機（林硯之應(yīng)急用的）輕輕加熱，朱砂的顏色竟然微微變深了。

“測試朱砂在不同條件下的變化。”

林硯之頭也不抬地說，“剛才加熱后，朱砂的顏色變深，說明它的成分可能發(fā)生了改變，說不定會影響符箓的效果。

你平時畫符的時候，會加熱朱砂嗎？”

“不會。”

沈清辭搖頭，“畫符用的朱砂，都是常溫使用，從未有人加熱過。”

“那我們可以試試！”

林硯之眼睛一亮，“如果加熱后的朱砂能讓符箓效果增強，以后畫符不就能更省力了？”

沈清辭雖然覺得有些不靠譜，但還是同意了。

他取來兩張相同的符紙，一張用常溫朱砂繪制“鎮(zhèn)邪符”，一張用林硯之加熱后的朱砂繪制。

畫完后，他又取出之前收服的那團黑霧（還關(guān)在玉瓶里），打開瓶口，讓黑霧的一小部分飄了出來。

他先將常溫朱砂繪制的符紙貼在黑霧旁，符紙發(fā)出淡淡的金光，黑霧微微收縮，卻沒有明顯的畏懼；接著，他又將加熱后的朱砂繪制的符紙貼過去，符紙的金光明顯比之前亮了一倍，黑霧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間縮成一團，尖叫著想要退回玉瓶。

“真的有效！”

沈清辭驚訝地說，他從未見過效果這么強的“鎮(zhèn)邪符”，而且用的還是普通的朱砂和符紙，只是多了一道“加熱”的步驟。

林硯之也很興奮，這說明她的思路是對的——科學(xué)的方法，確實能優(yōu)化修仙界的事物。

“我就說吧！

以后我們可以多嘗試一些方法，比如調(diào)整朱砂的粗細、符紙的材質(zhì)，甚至繪制符文的力度和速度，說不定能研發(fā)出‘超級符箓’！”

沈清辭看著林硯之激動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發(fā)現(xiàn)，這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姑娘，雖然想法奇特，卻總能帶來驚喜。

和她在一起，原本枯燥的修仙生活，似乎也變得有趣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林硯之一首在研究朱砂和符紙，沈清辭則在一旁幫忙，兩人合作，又有了不少新發(fā)現(xiàn)。

比如，將朱砂與少量靈草汁液混合，能讓符箓的靈力更持久；用蠶絲織成的符紙，比普通符紙能承受更強的靈力注入。

這天傍晚，道觀里的雜役老張突然發(fā)起高燒，渾身抽搐，臉色蒼白，嘴里還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胡話。

觀里的道士都圍了過來，老觀主摸了摸老張的額頭，皺著眉說：“好燙，像是中了邪祟的陰氣。”

沈清辭立刻掏出一張“安神符”，貼在老張的額頭上，符紙的金光閃過，老張的抽搐稍微緩解了一些，卻依舊高燒不退，臉色也沒有好轉(zhuǎn)。

“不對勁，”沈清辭皺起眉頭，“安神符只能暫時壓制陰氣，卻無法退燒，他身上的陰氣很淡，不像是怨鬼作祟。”

林硯之擠了進來，看著老張的癥狀，突然想起自己帶的體溫計：“我來看看！

可能不是邪祟的問題，是普通的生病！”

她掏出體溫計，小心地夾在老張的腋下，又用手電筒照了照老張的瞳孔：“體溫應(yīng)該很高，而且瞳孔對光反射有點遲鈍，可能是感染引發(fā)的高熱，需要降溫消炎。”

沈清辭和周圍的道士都愣住了，“感染高熱消炎”這些詞對他們來說完全陌生。

老觀主皺著眉問：“硯之姑娘，你說的‘生病’，和邪祟無關(guān)？

可他身上確實有陰氣，而且癥狀這么重……陰氣可能只是誘因，”林硯之一邊等體溫計讀數(shù)，一邊解釋，“就像我們那個世界，人著涼后免疫力下降，容易被細菌病毒侵襲。

他可能是接觸了少量陰氣，導(dǎo)致身體抵抗力變?nèi)酰乓l(fā)了高熱。

我們得先退燒，再看看情況。”

說話間，她取出體溫計，借著夕陽的光一看——39.8℃，遠超正常體溫。

“體溫快西十度了，再燒下去會傷腦子！”

她急聲道，轉(zhuǎn)頭對沈清辭說，“你們這里有沒有酒精？

或者高度數(shù)的酒？

還有干凈的布條和冷水！”

沈清辭雖然不清楚“酒精”的作用，但見她神色焦急，立刻轉(zhuǎn)身去取。

很快，他拿著一壺道觀自釀的米酒（度數(shù)不低）、一塊干凈的麻布和一盆井水回來。

林硯之接過米酒，倒在麻布上，將濕布擰至半干，仔細敷在老張的額頭、脖頸和腋下。

“這樣能通過蒸發(fā)散熱，暫時降溫。”

她一邊動作，一邊解釋，“等下再讓他多喝熱水，補充水分。

如果有草藥，比如清熱解毒的，也可以熬點湯給他喝。”

道士們圍著看，只見老張的臉色慢慢從慘白轉(zhuǎn)為淡紅，呼吸也平穩(wěn)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胡言亂語。

半個時辰后，林硯之再次用體溫計測量，體溫降到了38.2℃，雖然依舊偏高，卻己經(jīng)安全了不少。

老觀主看著這一幕，對林硯之的態(tài)度徹底變了——之前他只是礙于沈清辭的面子收留她，現(xiàn)在卻覺得這個姑娘身上藏著“奇術(shù)”，比普通修士的符箓更能解決實際問題。

“硯之姑娘，你這‘降溫法’，真是厲害！

比我們的安神符還管用。”

“這不是奇術(shù)，是科學(xué)常識。”

林硯之笑了笑，把體溫計收好，“以后觀里有人發(fā)燒，都可以用這個方法應(yīng)急。

對了，你們平時畫符用的靈草，能不能給我看看？

說不定有些靈草的成分，和我們那個世界的消炎藥很像，能用來治病。”

沈清辭立刻點頭：“當然可以！

明天我?guī)闳ズ笊降撵`草園，那里種了很多常用的靈草，比如清心草、解毒藤，還有止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