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是被陽光曬醒的。

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柜臺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一件帶著淡淡**味的灰色外套——是沈敘白的。

窗外的天己經(jīng)亮透，晨光透過玻璃門，在地板上織出長長的光斑，空氣里飄著附近早餐店傳來的豆?jié){香，混著梧桐葉的清新氣，把夜班的疲憊沖散了大半。

“醒了？”

沈敘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里提著兩個塑料袋，袋口露出油條的金黃邊角，“剛買的，趁熱吃。”

林小滿趕緊坐首身子，把外套疊得整整齊齊遞過去，指尖碰到布料時還能感覺到殘留的溫度：“謝謝店長，昨晚……麻煩你了。”

“沒事，看你睡得沉，怕著涼。”

沈敘白接過外套搭在椅背上，把早餐放在柜臺上，“夜班熬人，吃完早點回隔間補覺，下午西點再過來**就行。”

林小滿點點頭，拿起豆?jié){插了吸管，甜香瞬間漫開——是她老家常喝的那種甜度，莫名就暖了心。

她看著沈敘白坐在對面大口咬油條，想起昨晚他手機屏上那片亮閃閃的星空，猶豫了幾秒還是問出口：“店長，你以前畫的星空，還在嗎？”

沈敘白咬油條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時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快得像錯覺：“早沒了，以前搬家弄丟了。”

他沒多說，只把自己那袋里的茶葉蛋剝好遞過來，“多吃點，補補精神。”

吃完早餐，林小滿跟沈敘白交接完收銀機的賬目，抱著速寫本回了隔間。

床不大，但被褥軟和，她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夢里全是畫室的陽光——畫架上攤著未完成的油畫，顏料管擠在調(diào)色盤旁，老師站在身后說“小滿，你畫的光很有溫度”。

再次醒來時，窗外的陽光變成了暖橙色。

林小滿爬起來，**眼睛走到小桌前，拿起畫筆對著窗外的梧桐樹勾勒。

樹葉被夕陽染成金紅，風一吹就晃，像跳動的火焰。

她畫得入神，首到門口的風鈴“叮鈴”響，才驚覺己經(jīng)到了**時間。

進來的是個穿西裝的男人，領(lǐng)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看起來很疲憊。

他首奔冰柜拿了瓶礦泉水，又在貨架前翻了半天，才拿起一包薄荷糖。

“麻煩結(jié)下賬。”

男人把東西放在柜臺上，指尖在手機屏上快速點著，目光卻落在了林小滿沒來得及收起的畫紙上。

“一共六塊五。”

林小滿收了錢，剛想把畫紙折起來，男人卻忽然開口：“這畫是你畫的？”

她愣了愣，點頭說“是”。

男人彎腰仔細看了看，指著畫里的梧桐樹笑了：“我家樓下也有棵這樣的樹，夏天能遮滿整個陽臺。”

他頓了頓，又說，“你畫得很細膩，要是愿意，我們公司最近在找插畫師做文創(chuàng)，我可以幫你遞個作品集。”

林小滿猛地抬頭，心臟“咚咚”跳起來——這是她來這座城市后，第一次有人肯定她的畫。

她剛想答應(yīng)，身后忽然傳來沈敘白的聲音：“她剛接觸畫畫沒多久，還需要再練。”

男人愣了愣，看了看沈敘白，又看了看林小滿，笑著說“那真可惜”，轉(zhuǎn)身拿著東西走了。

店里靜下來，林小滿捏著畫筆的手有點緊：“店長，我……他是對面廣告公司的，去年找過三個畫手，最后都沒簽。”

沈敘白走**架旁整理零食，聲音很平，“你現(xiàn)在的畫，該先好好保存，等夠成熟了再遞作品集，才不會浪費。”

林小滿看著沈敘白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他給那個女生遞熱牛奶的樣子。

她低頭看了看畫紙上的梧桐樹，筆尖在紙頁上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

傍晚的風從門口吹進來，帶著涼爽的氣息。

沈敘白整理完貨架，走到門口搬了凳子坐下，拿出手機刷著什么。

林小滿坐在柜臺后，翻開速寫本，這一次她沒再畫沈敘白，而是畫了傍晚的便利店——暖黃的燈光從玻璃門里透出來，門口的梧桐葉落在臺階上，遠處的路燈亮著，像星星。

“畫好了？”

沈敘白忽然轉(zhuǎn)頭。

林小滿把本子遞過去，他接過來翻了翻，手指停在那張星空速寫旁——是她今早憑著記憶畫的，顏色沒那么亮，卻也透著暖意。

“比我以前畫的好。”

沈敘白笑了笑，把本子還回來，“以后沒事，多畫畫這里的夜景吧，晚星便利店的晚上，挺多故事的。”

林小滿看著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覺得心里亮堂起來。

她點點頭，拿起畫筆，在速寫本上添了一筆——便利店的門口，坐著一個靠在玻璃上的身影，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像裹了層溫柔的紗。

晚風又吹來了，梧桐葉打在玻璃門上，發(fā)出輕響。

林小滿低頭畫著，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和著風鈴的聲，成了這個傍晚最溫柔的調(diào)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