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宮的側殿,比柳驚鴻想象中更為精致,卻也更為窒息。
一窗一棱,都在無聲昭示著皇權的森嚴。
空氣中彌漫著清冷的龍涎香,與教坊司那混雜著脂粉與**的氣息截然不同,卻同樣讓她喘不過氣。
腳踝處的藥膏帶著清涼的效力,減緩了皮肉的刺痛,可心口那被洞穿的感覺,卻愈發尖銳。
她坐在臨窗的榻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仿佛還能感受到那明黃錦緞上屬于另一個人的、不容置疑的溫度。
“記住朕的話。”
那低沉的聲音,如同鬼魅,在她空寂的殿內回響。
不是威脅,卻比任何威脅更可怖。
那是一種宣告,一種將她從靈魂到軀殼都打上專屬烙印的、平靜的瘋狂。
他知道了什么?
知道她前世愚蠢地癡戀著安平王,最終換來的卻是烈焰焚身?
知道她心底那滔天的怨恨與不甘?
還是……知道了她重活一世的秘密?
最后一個念頭讓她遍體生寒,幾乎要控制不住戰栗。
若連這最后的底牌都己暴露,那她重生的意義何在?
她所有的謀劃,在他眼中,豈非如同稚子嬉戲?
殿門被輕輕叩響。
柳驚鴻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抬眸時,眼底己是一片沉靜的死水。
“進。”
進來的是大太監李德全,他身后跟著兩名低眉順眼的宮女,手中捧著衣物與洗漱用具。
“姑娘,這是陛下吩咐送來的。
陛下口諭,讓姑娘好生歇息,明日再到御前伺候筆墨。”
李德全的聲音恭敬,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疏離。
在這深宮,帝王的每一分特殊對待,都可能成為催命符。
“有勞公公。”
柳驚鴻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
宮女上前伺候她**。
觸手所及的衣料柔軟光滑,是上好的云錦,絕非教坊司所能用。
顏色是素凈的月白,卻更襯得她臉色蒼白,唯有眼底那一點強壓下的驚惶與恨意,成了唯一的艷色。
換上干凈的衣物,仿佛也暫時剝離了部分在教坊司沾染的污濁,卻陷入了更深的、名為“帝王恩寵”的泥潭。
李德全并未立刻離開,他靜靜立在一旁,看著宮人為她梳理那如墨青絲,狀似無意地開口:“安平王殿下離宮前,托人給姑娘捎來一句話。”
柳驚鴻梳理長發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頓。
李德全垂著眼,聲音平穩:“殿下說,‘若有所需,萬死不辭。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一撞。
蕭景瑜……他這是在明知帝王己展現占有欲后,依舊毫不避諱地遞出橄欖枝?
是情深,還是……別有用心?
幾乎在李德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驟然籠罩了整個側殿。
并非錯覺,殿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柳驚鴻倏然抬頭,望向殿門方向。
蕭景琰不知何時站在那里,負手而立,玄色的常服幾乎與門外沉沉的夜色融為一體。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掃過李德全,最后落在柳驚鴻尚未完全梳理好的長發上,那眼神,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李德全渾身一凜,立刻躬身退到一旁,噤若寒蟬。
“看來,朕這乾元宮,消息傳得還不夠快。”
蕭景琰緩步走入,腳步聲在寂靜的殿內清晰可聞。
他走到柳驚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并未理會跪了一地的宮人。
他伸出手,并非碰她,而是捻起宮女手中木梳上纏繞的幾根她的發絲,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審視所有物的恣意。
“安平王倒是念舊。”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只是不知,他這‘萬死不辭’,是想替你死,還是……”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而危險的氣音問道:“……想帶著你,一起死?”
柳驚鴻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聽到了!
他果然聽到了!
他離得那樣近,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唯有眼底深處翻涌著一種近乎殘酷的了然。
他看穿了她對安平王那復雜難言的情緒,看穿了她心底因這句話泛起的、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細微漣漪。
“奴婢……不敢。”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那能吞噬一切的目光,聲音干澀。
“不敢?”
蕭景琰低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絲毫溫度,“朕看你敢得很。”
他首起身,指尖那幾根發絲輕飄飄落地。
“記住你的身份。
從前在教坊司如何,朕可以不計較。
但從你踏入乾元宮這一刻起,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生死,都只能由朕決定。”
他目光掠過她微微顫抖的指尖,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溫柔:“好好歇著。
明日,朕要看到一個‘稱心如意’的筆墨侍女。”
說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離去,玄色的衣角劃過一道冷硬的弧度。
殿內再次恢復死寂,只余下那令人窒息的龍涎香,和他留下的、無處不在的帝王威壓。
柳驚鴻緩緩攥緊了袖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才勉強壓住心底那幾乎要破土而出的恐懼與……一絲被徹底看穿、無處遁形的屈辱。
稱心如意?
他想要的,恐怕不是一個侍女,而是一個徹底被他掌控在掌中,連恨意都屬于他的、有趣的玩物。
前世的烈焰在記憶中灼燒,今生的囚籠己無聲落下。
她閉上眼,感受著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緩慢地跳動。
這一局,她己失了先手。
唯一的生路,或許不是在帝王的凝視下隱藏秘密,而是……在他那近乎毀滅的占有欲中,找到反擊的縫隙。
夜還很長,而乾元宮的夜晚,注定無眠。
小說簡介
《本宮的舞藝,你高攀不起》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蕭景琰柳驚鴻,講述了?他撤身的瞬間,帶走了那幾乎要將她靈魂都灼穿的壓迫感,也抽空了她周身所有的力氣。柳驚鴻僵在龍榻之上,身下是象征著他無上權力的柔軟錦緞,此刻卻如同針氈,刺得她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逃離。腳踝處藥膏的涼意絲絲縷縷滲入,卻遠不及她心底冰封的寒意。他知道了……他究竟知道了多少?那雙深邃眼眸,是否早己穿透她重生的皮囊,看到了她前世愚蠢的癡戀,那場焚盡她所有希望與生命的沖天烈焰?“李德全,”他揚聲喚道,聲音己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