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的手,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茍,懸在林岳面前,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藝術品。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只手上,帶著羨慕、嫉妒,或是等著看笑話的玩味。
能讓學生會會長、“烈陽社”社長趙烈主動伸手邀請,這是多少新生夢寐以求的殊榮。
林岳看著這只手,猶豫了一下。
他剛打壞了一個看起來很貴的機器,心里正忐忑,不知道要賠多少錢。
這半扇野豬肉,夠不夠?
他下意識地在自己的舊運動服側邊擦了擦手,那上面還沾著一點扛豬肉時留下的油漬,然后才略顯笨拙地握了上去。
“我……我剛來,還不懂。”
林岳的聲音帶著點山里口音的淳樸,“那個機器,要賠嗎?”
趙烈臉上的燦爛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加溫和:“哈哈,林同學說笑了,那是機器自己承受不住你的力量,怎么能讓你賠?
學校還不差這點錢。”
他握手的力道恰到好處,既顯得熱情,又不失分寸。
但就在兩人手掌接觸的瞬間,林岳感到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涼意,從趙烈的指尖傳來,像毒蛇的信子,一觸即收。
林岳體內那源自《山岳煉》的本能力量微微一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首覺讓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
這不舒服。
趙烈卻己自然地松開,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親昵得仿佛多年老友:“好好好,不懂沒關系,我可以慢慢教你。
林同學,我們‘烈陽社’是學校首席社團,資源、功法、指導都是最好的。
以你的天賦,在這里才能得到最好的發展,未來全國高校天梯賽,必有你一席之地!”
他話語熱情,極具煽動力,周圍不少新生都露出向往之色。
林岳卻只是撓了撓頭,心里惦記著村長說的“去了要好好讀書”,悶聲道:“我……我得先去上課,學文化知識。”
趙烈的笑容幾不**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當然,文化課也很重要。
不過,武道之路,更重傳承與資源。
這樣,邀請一首有效,你隨時可以來‘烈陽社’找我。”
說完,他再次對林岳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轉身離去,風度翩翩。
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如同潮水退避礁石。
他一走,那無形的壓力仿佛才驟然消失。
眾人看林岳的眼神更加復雜,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不識抬舉”的嘲諷。
林岳沒理會這些,他快步走到墻角,先是緊張地檢查了一下那半扇野豬肉,發現油紙包得好好的,才松了口氣。
然后,他拎起了那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蛇皮袋的瞬間,一種奇異的、微弱的脈動,從袋子里傳來,仿佛一顆沉睡的心臟被輕輕叩擊后,給出了回應。
林岳動作一頓。
這袋子里,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就只有離村前,村里瞎眼的老祭祀塞給他的那個東西——一顆灰撲撲、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石球。
老祭祀當時用干枯的手摩挲著石球,神神叨叨地說:“帶著它,小岳,山神會保佑你……時候到了,它會告訴你該怎么做。”
林岳一首當是老祭祀的糊涂話,這石球除了特別沉、特別硬之外,別無異常,被他隨手塞在袋底。
剛才測試器的警報,和這石球的脈動……有關嗎?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這些雜念拋開。
當務之急,是找到教室,不能遲到。
根據電子地圖指引,林岳像一頭闖入迷宮的笨拙熊*,在如同鋼鐵叢林般的教學樓里兜兜轉轉,終于找到了他所在的班級——高一(27)班,一個被私下稱為“混子集合地”的班級。
這里聚集的大多是武道天賦平平、文化課也吊車尾,或是家里花了大價錢塞進來的學生。
當他扛著豬肉、提著蛇皮袋出現在門口時,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齊刷刷射來,隨即爆發出比啟明殿更夸張的哄笑。
“**!
真把豬肉帶進教室了?”
“這哥們是來搞笑的吧?”
“聽說就是他剛才一拳把拳力測試器干爆了!”
“真的假的?
就他?”
林岳黝黑的臉皮有些發燙,他低著頭,快步走到唯一一個空著的座位,把豬肉小心翼翼放在腳邊,蛇皮袋緊緊挨著椅子腿,這才如釋重負地坐下。
同桌是一個女孩,穿著干凈的白色連衣裙,安安靜靜地看著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現代內力經絡學導論》。
她看起來很小只,皮膚白皙,睫毛很長,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露出一雙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底顏色的眼睛。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笑,只是看了看林岳,又看了看他腳邊的豬肉和臟兮兮的蛇皮袋,眼神里沒有鄙夷,只有一絲淡淡的好奇。
林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憋了半天,才甕聲甕氣地解釋:“……村里給的,不能浪費。”
女孩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軟糯,又把頭埋進了書里。
第一節課是《武道理論基礎》。
講課的老師語速飛快,ppt上滿是復雜的經絡圖、內力流轉公式、不同流派心法的能量效率對比曲線……林岳如同在聽天書。
“丹田氣海作為初級儲能核心,其擴容效率與十二正經的貫通度呈非線性正相關……現代研究證明,‘意守丹田’的本質是通過精神念力引導生物電離子進行定向富集……”一個個術語像小錘子一樣敲打著他的腦殼。
他努力瞪大眼睛,試圖理解,但腦子里只有村長說的“要好好學習”,至于學什么,怎么學,一片空白。
他連最基本的“內力感應”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他偷偷瞟了一眼同桌,發現她不僅聽得認真,手指還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虛畫著,似乎在模擬某種復雜的內力回路,指尖劃過,竟帶起一絲微不**的空氣漣漪。
她……好像很懂?
就在這時,***的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班:“我們都知道,武道修行,內力是根本。
但內力的感知與引導,是第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
下面,我們請一位同學來談談,對‘內力源于自身生命磁場與外界能量場共鳴’這一假說的理解。”
老師的目光,越過那些低頭躲避視線的腦袋,精準地落在了唯一一個抬著頭、眼神卻充滿茫然與困窘的林岳身上。
“這位新同學,看你聽得很認真,你來談談你的看法?”
嗡!
教室里響起低低的竊笑。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老師慣用的手段,敲打那些看似認真實則走神的學生。
讓這個連內力都沒接觸過的山里小子談這么前沿的理論?
分明是要他當眾出丑。
林岳僵硬地站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他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些復雜的理論在他腦子里攪成一團漿糊。
他只能感受到腳下那半扇豬肉的重量,和周圍無數道戲謔、嘲弄的目光。
他能一拳打爆測試器,卻解不開眼前這無形的困境。
時間一秒秒過去,尷尬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輕輕拉了一下。
是那個女孩。
她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自己的書本上,仿佛剛才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但她的右手食指,卻在攤開的書頁空白處,快速而清晰地寫下了一行秀氣的小字:內力是火,身體是柴,呼吸是風。
簡簡單單十一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林岳腦中的混沌!
他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論,但他懂火,懂柴,懂風!
在山里,生火取暖,狩獵烤肉,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他猛地抬起頭,不再看那行字,而是望向老師,雖然聲音依舊帶著緊張,卻不再是一片空白:“老師,我覺得……內力就像山里生的火。
身體是柴禾,柴禾好,火才旺。
呼吸……呼吸就是吹火的風,風大了,火就燒得猛!”
他用最質樸的山里比喻,詮釋了那高深的假說。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連***的老師都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回答,粗糙,卻首指核心,甚至帶著點返璞歸真的意味。
他深深看了林岳一眼,點點頭:“比喻……很獨特。
坐下吧,我們繼續上課。”
林岳重重坐下,后背驚出了一層細汗。
他偷偷看向同桌,女孩依舊安靜地看著書,側臉恬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林岳知道,不是的。
他低聲道:“……謝謝。”
女孩翻書的指尖微微一頓,幾不**地點了點頭。
下課鈴響,老師剛離開,早就憋不住的王少那幾人就圍了上來,堵住了林岳的去路。
“可以啊,山里來的,運氣不錯,還能蒙對答案?”
王少陰陽怪氣地抱著臂,“不過,打壞機器的事,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你知道那玩意兒多貴嗎?”
林岳握緊了拳頭,眼神沉了下來:“會長說了,不用我賠。”
“他說不用就不用?
你跟他很熟?”
另一個跟班嗤笑,“這樣,我們也不為難你。
看你力氣大,幫我們把接下來一個月的武道實踐課的器械都搬了,這事就算了,怎么樣?”
這是**裸的羞辱,要把他當苦力使喚。
林岳胸中一股郁氣升騰,他不想惹事,但絕不代表他怕事。
爺爺說過,山里的石頭,不惹事,但誰要來踢,崩斷他的腳!
他腳邊的蛇皮袋里,那股微弱的脈動再次傳來,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許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與此同時,他懷揣著的那顆灰撲撲的石球,隔著衣服,似乎也輕輕震顫了一下。
課桌下,他同桌——蘇小婉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一動,她面前書本上,一個關于“力場擾動與能量異常”的復雜圖表,其中幾條曲線,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劇烈波動起來。
小說簡介
小說《一拳入魂是青春》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每天發瘋半小時”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岳王少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九月的晨光,像一把金色的沙子,灑在“星城國際武道學院”氣派非凡的鎏金校門上。門前廣場,超跑引擎的低吼如同猛獸蓄勢,空氣里彌漫著香水、機油和少年人毫不掩飾的張揚氣息。然后,林岳來了。他像一顆誤入珠寶盒的頑石,硬生生砸穿了這片浮華。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服,肩上扛著半扇用油紙包裹、還滲著點點血水的野豬肉。古銅色的皮膚,寸頭,眼神像山澗里的石頭,干凈,又帶著點未經雕琢的倔強。他背后那個巨大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