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倒在冰天雪地中,身旁圍繞著兩條野狗。
……五歲那年,我父母出了車禍,留給我的僅有空蕩蕩的小屋和未知的將來。
年少的孩童終是不懂事的,九年的義務教育,我聽慣了所謂孤兒野狗之類的話語,朋友也終沒有幾位。
他們總是當著我的面說一些評價我的話,我哪里敢說些什么,只能低著頭看著我那破舊的課本。
他們說我長得不錯,皮膚白凈有著淚痣,雖說生活質量一般但身高也沒落下。
可我不知道這會成為一個禍端。
初二那年,我被堵在墻角,被校園中的女校霸欺負,原因則是我拒絕了她的告白,她覺得丟了臉。
挨打其實我早己習慣,只是我新換的衣服被撕壞了。
那件衣服我喜歡好久,咬了咬牙還是買下來了,可僅是一天便被撕壞。
初中畢了業,就沒讀了,雖說我的成績足以去到市重點,但那些學費讓我望而卻步。
于是我十六歲便進入社會,年幼的我找不到什么正經工作,被人騙到了會所陪酒。
他們最喜歡我這種無依無靠的人,好騙也好欺負,經理說我只要達到十萬的營業額就能離開。
可別人有著提成與轉正的高昂工資,我卻僅有兩千的基礎保障金。
而我有些少年氣的臉也總被那些千金****。
可還好,三個月后,我遇到了她。
她是林欣,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穿著一襲白衣,踩著一雙精致的高跟鞋,沒有別人的濃妝淡抹,僅是淡淡的口紅與微微的香水味就是如此令我癡迷。
而她也注意到了我,她的眼眸動了動,似是看到了熟悉的人般露出了恍惚的神色。
她和經理耳語了幾句,經理竟讓我去服務她。
“您…**,林小姐,我叫阿憐,今日我來為您服務。”
一靠近她,我竟莫名的心跳加速。
她笑了笑,“好啊,你要怎么服務?”
她玩味的笑著,上下打量著我,那模樣就像是在端詳一個失而復得的老物件。
她輕輕搖晃著酒杯,我的心則也隨之動蕩。
我陪她聊著天,為她輕輕的按揉肩膀,我為她沏茶,我對她與對待他人完全不同,我更加溫柔也更加虔誠。
突然有一天,經理竟然告訴我林欣小姐為我贖了身,我正刷盤子的手一頓,不可思議的看著那位站在經理身后的她,仍是那身白裙與那玩味的微笑我跟著她回到了她的別墅,我震驚的看著這一切:有專人管理的巨大花園,那富麗堂皇的噴泉,屋頂那奢靡至極的吊頂燈。
這一切無不刷新著我對世界的認知,我只能低頭看了看我那洗的己經泛白的牛仔褲。
“阿憐坐吧,別拘謹,以后你就在這里生活了。”
她笑著對我說著,將我拉到客廳的沙發上。
她的手白潤似玉也柔軟無骨,我從沒試過這種感覺。
她為我安排了一間很溫馨的房間,即使是這間臥室,也比父母留下的那座屋子的客廳要大。
我坐在床邊,呆呆的望著窗外,這一切如此的不真實,讓我有些恍惚,這種所謂草雞變鳳凰的事情居然也會發生在我身上?
“咚咚咚”我回過神來,是林欣。
“阿憐,吃飯啦,來嘗嘗我家廚師阿姨的手藝。”
她只伸出頭來,與外人眼中那高貴的形象有些不同,我也久違的笑了,“來了,林欣姐。”
我看著那來來往往的傭人,讓我有些恍惚和不知所措好像昨天我還是他們中的一員,可今天我卻變成了他們服務的人……說實話,吃久了自己的粗茶淡飯,忽然間的高貴奢侈餐品讓我有些手足無措,也只能裝著好像什么都吃過的樣子安安靜靜的看著上菜。
菜品不多,一共五道,可每一道我都有些陌生,原來豆腐還能雕花?
好美。
林欣看著我疑惑的樣子,輕輕笑出了聲,“阿憐,別擔心,放開吃就好~姐姐總不會下毒吧?”
我臉色一紅,還是第一次有女生對我說這種半開玩笑般溫柔關懷的語氣。
這一抹臉紅卻是讓她來了興致,手托著腮好奇的看著我,“阿憐……這么害羞?”
我聞言頭更低了,額前的長發讓她看不清我的眼眸,卻是顯得耳尖更紅。
“才……才沒有呢……”她卻是揉了揉我的頭,“好了好了不逗你,快吃吧,試試阿姨的手藝。”
可能是與生俱來的自卑,我吃完后總覺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偷偷跑到廚房清洗起了盤子。
我哪里知道,林欣早就站在門邊看著我洗碗的全過程了。
當我回過頭時,林欣臉上仍是那副玩味的笑,“手很巧,也很乖。”
我哪里頂得住她這種首球大膽的話語,瞬間紅了臉,只敢偷偷的透過劉海的間隙看著她。
她把我輕輕拉到沙發上,只是一用力我便倒在她的懷里。
我只感覺我的心臟一停,隨后砰砰砰的跳著,那一瞬間我的眼中僅有她,她眼中的柔情不似作假,就像是漩渦般讓我深陷其中。
她輕輕**著我的臉龐,“阿憐,別離開我,永遠 好嗎?”
我愣愣的點了點頭,下一瞬,她的唇便落了下來。
我震驚的看著她,她眼角似是有淚水,緊閉的雙目睫毛也在微微顫抖。
聽聞接吻時不閉眼是對對方的不信任,于是我連忙閉上了眼睛。
野狗有了主人,主人有了聽話的小狗。
我跟著廚房的阿姨學了做飯,雖說比不上她們那精妙絕倫的手藝,可也能勉強算是及格,阿姨們說我可有天賦。
于是在一天她回家后,我為她親手準備了晚餐,學著電影里老套的點上幾根看起來不菲的蠟燭,乖乖的坐在她的身邊,欣賞著我的女神。
她明顯是沒有想到,眼眶泛了紅,緊緊的抱著我。
我只有在被她擁抱時,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才能感覺到在這偌大的別墅中,也有著我的意義。
她總是會為我準備一些好看的衣服,當我穿上的時候,她的眼中又會出現那種恍然若失的神情,嘴中好像也輕輕的說著什么。
好像是…真像?
小狗很笨,有些事搞不懂什么意思,也不會去多想。
林欣姐姐是我的第一任親密關系,我很笨,反應慢,第一次接吻時我居然差點窒息過去,她也有些哭笑不得,**我的腦袋笑著說慢慢學。
好快好快,我的18歲生日到了,她為我準備了好多好多的驚喜,999朵玫瑰組成的愛心,精致的三層蛋糕,以及一枚精致的手鐲。
手鐲上刻著我們的名字,有著一圈的圖案雕刻鑲嵌,它精美的不像話,讓我看的眼花繚亂。
那晚,我們第一次睡在一起,我心臟跳的快要蹦了出來,臉也紅的發燙。
她則輕輕的摟著我,有意無意的拍著我的后背,卻是突然自睡衣底伸進手來。
我一顫,有些敏感,有些被動,感受著她輕輕的脫去了我的衣服,“姐姐…要負責…”我不知道,自己的眼尾早己泛了紅,緊緊抓著那枚手鐲。
我從那些姐姐阿姨口中知道林欣姐姐的生日還有三個月,我要為她準備什么啊?
我這破敗的身子她也收下了,她好像也不缺少什么東西……對了!
那天的晚餐林欣姐姐好像很喜歡,我為她做一個蛋糕吧!
小狗真的很笨,三個月的時間最后只做出了一個還算完整的蛋糕胚,奶油涂的有些不勻稱,果醬寫的字也有些歪歪扭扭。
“林欣姐姐生日快樂!
阿憐愛你”我有些擔心的瞞著林欣姐姐,三個月里我們做了很多事,我們外出旅游,看到了很多很多我沒見過的風景;她也帶我認識她的朋友們,她們很好,也很優秀,可她們見到我的第一面也像是林欣姐姐見到我的第一面一樣,像是打量著什么老朋友老物件一般……我在她生日那天,從衣柜里選了一件我最喜歡的衣服,捧著那有些丑陋的蛋糕,去往了她的生日會。
可,那個人是誰?
他和我好像,他坐在林欣姐姐的身邊,他和林欣有說有笑。
我愣愣的看著她,她也愣愣的看著我,突然她像是反應過來了,把我拉到一邊,“你怎么來了?
我不是說你今天在家等我嗎?”
“可是……姐姐你今天過生日,我……我……為你準備的……這個盒子?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我就這樣被她推開了。
我呆呆的看著宴廳的大門,心中好像缺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怎么回的家,可我還是坐在沙發上,等著她回來。
像是等著主人回家的狗。
后半夜,她才帶著滿身的酒氣回來,我見狀便想上去扶住她。
可她卻把我推開了,我的頭磕在桌角。
“滾。”
我不顧頭上的傷口,盡管它正流著血,“林欣……姐姐……?
我……我是阿憐……我知道,”她看向我,眼中沒有往日的柔情,只剩下了冷淡,“他回來了,你可以走了。”
“他……?”
“你只是個替身,永遠只是替身而己。”
她說著就上了樓,我看著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是了,怪不得她們會露出那種神情,我真該明白的……我搖搖晃晃的起身,離開了。
……外面下雪了,你知道嗎。
哦對,你該是在家中休息,大抵睡著了吧。
我離開時把我流的血擦干凈了,不會嚇到你的。
我好疼啊,我好像要暈倒了。
雪好涼,大地也變得好冷。
血流在雪上,你說,是否有些浪漫?
這么冷的天還有狗啊,還是兩只呢。
不,不對,該是三只。
它們過來了,它們好像在舔我的臉,好濕熱。
好疼,我疼,阿憐疼。
好像有人在說話…是你嗎…林欣…姐…記得嗎…要負責…我也沒有…離開…呢…野狗…不會有…主人…的……………第二天,一具被咬的七零八落的遺體躺在雪地中,他的臉上依稀看出淡淡的笑容。
似是被人拋棄的家犬。
它還有著一枚精美的鐲子。
刻著林欣?阿憐。
……許久,林欣從冰箱中發現了那塊蛋糕,她的青梅竹馬和別人結了婚。
她捧著那塊蛋糕,一勺一勺的吃著,蛋糕有些發苦了,也許是她的眼淚也夾在其中。
驀然,她發現蛋糕中心藏著一張小紙條。
她顫抖著把紙條拿出,緩緩打開。
“阿憐愛林欣姐姐!
我們要一輩子長長久久!”
……“昨日,林家大小姐疑似精神崩潰,現己經被送著市中心醫院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