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貴？

哈哈哈！

老子賠不起嗎？”

他運轉內力，一股屬于西品武者的氣息散發開來，雖然粗淺，卻也讓周圍普通食客感到一陣胸悶氣短。

他獰笑著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殘臉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蒼白的皮膚上：“但現在老子改主意了！

錢，老子一分不給！

地，你得給老子舔干凈！

不僅如此，你還得從老子胯下鉆過去，學三聲狗叫！”

他張開腿，指了指胯下，氣焰滔天。

“鉆過去！

鉆過去！”

青狼幫眾們起著哄，聲音震得屋頂仿佛都在抖。

掌柜的絕望地閉上眼睛。

小婉扭過頭，不忍再看。

沒人覺得林殘能反抗。

他太弱了，弱得像是風中殘燭。

一些心軟的食客甚至己經想象出接下來血腥屈辱的畫面。

林殘靜靜地看著趙乾，眼神深邃，不見底。

就在趙乾不耐煩，準備伸手去抓他頭發，強行按他下跪的瞬間——林殘動了。

他的動作依舊很慢，只是抬了抬手，袖袍似乎只是被風吹拂，輕輕拂過趙乾的面前。

沒有勁風，沒有罡氣，甚至沒有碰到趙乾一片衣角。

仿佛只是驅趕一只不存在的**。

趙乾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也瞬間凝固。

“呃……”一聲極其怪異、仿佛被扼住喉嚨的悶哼從他嘴里擠出。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趙乾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猛地蜷縮起來，“噗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啊——！！！”

凄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爆發出來，刺破了醉仙樓的屋頂。

趙乾像一條離水的魚，在地上瘋狂地抽搐、翻滾！

他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肉里，抓出淋漓的血痕。

他的臉孔扭曲成了青紫色，眼球暴突，布滿血絲，嘴巴張大到極限，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皮膚下面，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活物在瘋狂竄動、鉆爬，鼓起一個個游走的包塊！

“少主！”

“怎么回事？！”

青狼幫眾們嚇傻了，慌忙沖上前。

可剛一碰到趙乾的身體，就感到一股陰寒刺骨、帶著腐蝕性的氣息順著接觸點蔓延，嚇得他們觸電般縮回手，發現指尖己經變得烏黑！

“毒！

是毒！”

一個見識稍廣的幫眾失聲尖叫，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那個依舊靜靜站立的青衫郎中身上。

他依舊蒼白，依舊單薄，依舊時不時低咳一聲。

但此刻，在眾人眼中，他不再是人畜無害的病秧子，而是從九幽爬出的索命閻羅！

林殘看也沒看地上痛苦哀嚎、漸漸沒了聲息的趙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步上前，蹲下身，在所有人恐懼的注視下，十分自然地從趙乾懷里摸出一張面額五百兩的銀票，又撿起一本從他身上掉落的線裝冊子——《狼嘯訣》殘本。

他隨意翻了翻冊子，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手揣進懷里。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個噤若寒蟬的青狼幫眾。

“現在，”他晃了晃手中的銀票，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骨髓發冷的寒意，“夠賠我的酒了嗎？”

那幾個幫眾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說半個不字，連滾帶爬地抬起己經氣息奄奄、武功盡廢的趙乾，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了醉仙樓，連句狠話都沒敢留下。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只有地上那灘酒漬和碎片，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詭異陰寒，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所有人看林殘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敬畏與恐懼。

林殘仿佛感受不到這些目光，他走到小婉面前，將那張銀票遞給她。

“掌柜的損失，我的工錢和酒錢，從里面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的，算是打掃的費用。”

小婉顫抖著接過那張還帶著趙乾體溫的銀票，看著林殘，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恐懼、感激、震撼……最終，化為了一個決絕的念頭。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頭：“先生！

求您收留小婉！

小婉愿為奴為婢，報答先生救命之恩！

求您給我一條生路！”

她很清楚，留在這里，等青狼幫緩過神來，她必死無疑。

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先生，是她唯一的生路。

林殘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女，沉默了一下。

他討厭麻煩。

但……“跟著我，未必安全。”

他淡淡開口。

“小婉不怕！”

少女抬起頭，眼神堅定。

林殘沒再說什么，轉身，慢悠悠地向著酒樓后門走去。

小婉趕緊爬起來，抹了把眼淚，快步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寂靜的大堂地板上。

一個關于“毒手藥仙”的傳說，就從這臨安城最喧囂的酒樓開始，悄然蔓延。

而所有人都知道，風暴，才剛剛開始。

青狼**趙魁，絕不會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