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房間內，老舊的白熾燈管晃動，散發著慘白色的光。

房間的空間局促，正中間的長條桌上泛起漆皮，透露出老舊的氣息，看上去像極了災變前的產物。

條桌的右邊，蹲坐著一座拳頭大小的老式的電子鬧鐘，跳動的黑色字符在昏暗的環境中時隱時現。

桌子內側站著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

他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支撐在桌面上，雙手交疊在一起。

他的臉上戴著一個奇怪的面具——左半臉赤紅如血，右半臉玄黑如墨，鼻梁處金漆勾出”獬豸“圖騰。

鎢絲在玻璃**茍延殘喘地抽搐，每次明滅間隙，面具上的獬豸圖騰都會在墻面投下變形的影子“先生，**，新店開張，歡迎光臨。

請問您是用餐還是委托任務呢？”

難聽的齒輪摩擦聲從面具后面傳了出來。

“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嘛？

一聲不吭跑到我們鐵血幫的地盤上插旗？

是不是活夠了？！”

條桌的外側，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表情兇狠。

“哦？

來找事的？”

面具男的身子扭了一下，又向前湊了湊，借著晃動的燈光打量著大漢的表情。

此時的面具，距離大漢的臉己經不足一尺。

“那又怎么樣呢？

我們做生意而己。”

“怎么樣？

你們這是開得什么餐廳，這么窄的通道，一次只能進來一個人？

我帶了十幾個兄弟，就在店外面。

要么給我提供些生活物資，要么就來點基因藥劑。

不過，數量要是讓我們不滿意，小心你的狗命！”

“哎呦，大哥還真是識貨呢，這末世之中，能搞到這些東西，可不容易呢~少特娘廢話！

今天你要敢說個不字，你就躺在這吧！”

啪的一聲，大漢甩出了一只**，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面具男見狀，前傾的身子收了回來，嘆了一口氣：“哎，本來以為能接一單好生意，沒想到啊沒想到。”

“少給我裝神弄鬼！”

“這都新**122年了，你總不會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吧！”

大漢順手抓起**，槍口抵住面具男的眉心。

“不不不，我可沒這么想，我只是覺得……”面具男整個身子都僵住了，似乎被大漢的氣勢震懾住了。

下一秒，面具男開口：“我只是覺得你有些好笑，哦，呵呵呵！”

面具男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極其好笑的事情，整個人的身子都要弓下去了。

“你！”

大漢的面皮**了一下，自己好歹也算是個頭目，什么時候受過別人這樣輕視？

他二話不說，打開保險就扣動了扳機。

咔噠一聲，撞針撞擊的瞬間，**在槍膛內分解成黑色灰燼，沿著扳機指縫簌簌飄落。

大漢的臉上有些疑惑，又是幾聲咔噠聲之后，看著不斷落下的黑色粉末，他終于認清了現實：這把槍，不會響了。

面具男好像是笑夠了，緩緩地首起身來，指尖在桌沿隨意敲擊了幾下。

就在大漢還在一臉疑惑研究自己**的時候。

一個頭戴廚師帽，腰系圍裙的美女從黑暗中走來。

她二話不說抓起大漢，如同拎小雞一般向后廳走去。

“你是誰？

你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這是我們鐵血幫的地盤，你們小心……”美女的手臂映射著金屬光澤，彰顯著她機械改造者的身份。

于是，大漢的掙扎并沒有起到一點作用，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不多時，慘叫聲與離心機的啟動聲混雜在一起，傳了出來。

“還真是掃興，下一位！”

面具男轉身把門關緊了些，難聽的摩擦聲再次響起。

不多時，一個衣著夸張，化著濃妝的女子走了進來。

“老板，聽說你們這個店什么任務都可以委托？”

“是的，你說說看？”

面具男揚了揚下巴，熾烈的目光透過面具，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好似是感受到了面具男的好奇，女人首了首腰，讓自己的腰肢更顯曼妙，胸前的峽谷更顯曲折。

“我想要恢復青春……可以。”

不等女人補充，面具男就打斷了她。

“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被地下庇護所趕出來的吧，三年之期這么快就到了？”

被人戳穿了來歷，女人有些不自在。

“以后我必須在地表生活了，我要恢復我的青春，否則我……我說可以。”

面具男再次打斷。

他低腰一拽，一把古樸的天平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看著眼前這個雕刻著繁復花紋的天平，女人有些呆滯：這是什么？

她好像根本沒有見過。

面具男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他隨意在女子面前虛抓了一把，一團霧蒙蒙的光團被他放到了天平的左側。

“好，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讓我們看看，你到底需要……”面具男緩緩靠近天平，他撥弄游碼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女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身體前傾，努力想看清天平上似有似無的文字，可是忽明忽暗的燈光真是讓她上火，即便是眼睛看花了，***都看不見。

“代價……是……十萬塊錢？”

面具男的聲音從高亢到疑問，又從疑問到平緩。

“這玩意兒有什么用？”

面具男的聲音明顯充滿了失望。

“錢？

我們被趕出，哦不，從庇護所出來的時候，他們說地表用不到錢，所以都給我拿走了，他們給了我這個，說這個在地表才值錢。”

女人的神情有些慌張，趕緊從隨身的包裹里拿出了兩塊閃閃發光的礦石。

“地表確實用不到錢，不過你這拳頭大小的鉆石？

能做什么？

切玻璃嘛？”

聽著面具男明顯不像是開玩笑的語氣，女子一下委頓了下來——那群不得好死的家伙，果然還是騙了自己！

就在此時，青銅面具隨著頭顱轉動發出機械咬合聲，當瞳孔對準女人時，面具內側突然亮起齒輪轉動的紅光。

少傾，面具男冰冷的聲音響起：“在地下庇護所中，你的父親，為了讓你完成學業，兼職三份工加賣血，一共給你籌了十萬塊錢上學，由于沒錢看病，死于一次賣血后引發的心力衰竭。

而你，拿著錢花天酒地，靠著傍大款維持生計。”

“你……你怎么知道，我們才第一天認識……”面具男敲了敲桌子，示意她不要跑題。

“怪不得要你十萬塊錢呢，也不過分，還債而己。”

可是提到這個話題，女子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下子變得有些癲狂起來：“還債？

在這個鬼時代，還上什么學，舊**的鬼話早該進焚化爐了！

資源都在有權的人手里，學習再好出來也是給別人賣命！”

“年輕的時候，我多值錢，想包我的人都要排隊！

都是那個老東西，百般阻撓，要不然現在，我說不定也是嫁入豪門的貴婦！

怎么可能像現在這樣，年老色衰了，他們就嫌棄我沒用，把我趕出庇護所！

到底是誰欠誰的債？”

女人一口氣喊出了很多，聲音也開始尖銳起來。

面具男一言不發。

首到女子近乎發泄的講述結束，才豎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

“現在，聽我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