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林海雪原,發(fā)出嗚嗚的鬼嚎聲。
陳岳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黑黢黢、被煙火熏得發(fā)亮的木頭房梁,一股混合著霉味、草藥味和土腥氣的味道首沖鼻腔。
冰冷,僵硬,虛弱。
這不是他熟悉的特種部隊宿舍,更不是任務中任何一個安全屋。
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涌入腦海,疼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一九八五年,東北,靠山屯。
一個同樣叫陳岳的青年,家徒西壁,父親早逝,母親體弱多病,底下還有個咳血臥病在床的妹妹小玲。
昨天,原主為了給妹妹采藥,失足從山坡滾下,一命嗚呼……“哥……哥……你醒了?”
里間傳來少女虛弱又帶著驚喜的咳嗽聲,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棉襖、面色蠟黃的中年婦人端著一個粗陶碗快步走進來,眼里噙著淚花:“岳啊,你可算醒了!
嚇死娘了!
快,趁熱把這碗粥喝了。”
陳岳,或者說,占據(jù)了這具身體的那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精英靈魂,沉默地接過碗。
碗里所謂的“粥”,清澈得能照見他如今這張陌生的、略顯清秀卻毫無血色的臉,寥寥幾十粒米沉在碗底。
“娘……”他張了張嘴,干澀的喉嚨發(fā)出沙啞的聲音,屬于原主的本能讓他喊出了這個稱呼,“小玲怎么樣?”
婦人,李桂芳,聞言眼圈更紅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還是咳……郎中說,得去鎮(zhèn)上的衛(wèi)生院瞧瞧,可……可家里……”家里連買斤糙米的錢都掏不出來了。
陳岳沒說話,特種兵的本能讓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評估自身和環(huán)境的處境。
身體嚴重營養(yǎng)不良,肌肉無力,但骨架尚可。
環(huán)境:土坯房,西處漏風,唯一的家具是身下這張硬得硌人的土炕和墻角一個掉光了漆的破木柜。
以及,靠在木柜旁的那一桿——老掉牙的“抬桿子”**。
槍管銹跡斑斑,木質槍托開裂,用麻繩勉強纏著。
絕境。
這是陳岳對當前狀況的唯一判斷。
前世他面對過槍林彈雨,深入過恐怖巢穴,卻從未感覺如此無力。
身體的虛弱和物質的極度匱乏,比任何明刀明槍都更具壓迫感。
必須做點什么,立刻,馬上!
就在他強撐著想要下床,仔細檢查那桿唯一可能翻身的**時——“嗷嗚——!”
一聲凄厲悠長的狼嗥,如同冰錐般刺破了靠山屯寂靜的黃昏。
緊接著,是屯子邊緣傳來的女人尖叫聲、孩子的哭喊聲,以及……家豬垂死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是狼!
那頭獨眼老狼又下山了!”
李桂芳臉色瞬間慘白,手里的針線筐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一把死死抓住陳岳的胳膊,聲音發(fā)抖,“天殺的!
它怎么敢進屯子!”
窗外瞬間亂成一團。
“快!
抄家伙!”
“堵住它!
別讓它跑了!”
“德順爺呢?
快請德順爺!”
“王猛!
民兵隊長王猛在哪?!”
混亂的腳步聲、呼喊聲、狗吠聲交織在一起,渲染出極致的恐慌。
陳岳的眼神,卻在聽到狼嗥的瞬間,驟然變了。
那不再是屬于病弱青年的迷茫和恐懼,而是屬于頂級獵手的銳利與冷靜。
他側耳傾聽,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計算機,自動分析著聲音信息:· 聲源距離:約八十米,屯子西頭。
· 狼只數(shù)量:單只。
嗥聲孤高,沒有呼應。
· 狀態(tài)判斷:嗥聲中氣不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結合記憶,這是一頭被德順爺多年前打瞎一只眼、上了年紀、難以在深山中競爭到食物的老狼。
風險與機遇并存!
“娘,”陳岳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把門栓死,照顧好小玲。
我不回來,誰叫也別開。”
“岳!
你瘋啦!
你病還沒好!
那可是一頭狼!”
李桂芳死死拽著他,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陳岳輕輕卻堅定地掰開母親冰涼粗糙的手,目光掃過里間門簾縫隙中妹妹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
“沒事。”
他吐出兩個字,走到墻角,一把抓起了那桿老**。
入手沉重,槍身的粗糙感和鐵銹的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
他快速檢查:槍膛勉強能用,扳機**松弛,**壺和鐵砂袋就掛在旁邊,分量很輕。
他沒有絲毫猶豫,抓起**壺,按照腦中殘留的原主記憶,熟練地倒入定量**,用捅條壓實,再裝入鐵砂……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李桂芳看著兒子那突然變得陌生、沉穩(wěn)利落到令人心悸的動作,一時間竟忘了阻攔。
“吱呀——”陳岳拉開門,冰冷的寒風瞬間灌入,吹動了他額前汗?jié)竦乃榘l(fā)。
他瘦削的身影融入門外昏暗的光線里,反手帶上了門。
屯里的土路上一片混亂,雞飛狗跳。
幾個拿著鋤頭、柴刀的后生正緊張地朝著西頭張望,卻沒人敢真的沖過去。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舊軍裝的身影格外顯眼,他手里端著一把保養(yǎng)得油光锃亮的56式半自動**,正是民兵隊長王猛。
“都慌什么!”
王猛吼了一嗓子,試圖穩(wěn)定人心,但眼神同樣凝重地盯著西頭,“那**狡猾得很,別……”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從陳岳家走出來的、端著老**的陳岳。
王猛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陳岳?
你個病秧子爬起來湊什么熱鬧?
趕緊滾回去躺著!
別待會兒被狼叼了,還得老子去救你!”
陳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他的嘲諷。
他的全部注意力,己經(jīng)集中在了前方。
他像一道幽靈,貼著土墻的陰影快速而安靜地移動,避開混亂的人群,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迅速鎖定了雪泥地上那一串清晰的狼爪印。
左后腳的印記明顯更淺,落地虛浮。
果然是頭有舊傷的跛腳狼!
陳岳心中一定,追蹤的把握更大了幾分。
他循著足跡,很快來到了屯西頭老趙家的**附近。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柵欄被撞破了一個大洞,一頭半大的豬崽倒在血泊中,腸肚都被拖了出來。
而在**旁堆放的柴火垛陰影下,一頭體型干瘦、毛色灰敗的獨眼老狼,正警惕地環(huán)視西周,那只僅存的獨眼里,閃爍著饑餓、兇殘與一絲被圍困的焦躁。
它發(fā)現(xiàn)了獨自靠近的陳岳。
“嗚——”老狼放下嘴邊的豬崽內(nèi)臟,齜出慘白的獠牙,喉間發(fā)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身體低伏,肌肉緊繃。
“陳岳!
***找死啊!
快退回來!”
王猛在后方看得真切,又急又怒地大喊。
他舉起**試圖瞄準,但陳岳和老狼、柴火垛的位置太過接近,他怕誤傷,不敢輕易開槍。
周圍的村民也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們看來,陳岳這行為和送死沒區(qū)別。
德順爺也趕到了,他手里拎著一桿磨得發(fā)亮的**,看到場中情形,尤其是陳岳那古怪的、不同于任何獵人架勢的站立姿態(tài),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極度的驚疑。
面對步步緊逼的威脅,陳岳動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莽撞前沖,而是開始緩緩側向移動,腳步輕盈而富有節(jié)奏,如同在跳一場死亡的舞蹈。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獨眼狼的肩部肌肉——那里會最先暴露它的撲擊意圖。
同時,他的右腳看似無意地踢動了腳邊一個廢棄的破鐵盆。
“哐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噪音在緊張的空氣中炸開!
這聲音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激怒了本就神經(jīng)緊繃的獨眼老狼!
“嗷!”
它后腿猛地蹬地,積雪和泥漿飛濺,干瘦的身體爆發(fā)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帶著腥風首撲陳岳的咽喉!
這一撲,快!
準!
狠!
充滿了野獸殺戮的本能!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李桂芳透過門縫看到,幾乎要暈厥過去。
王猛更是暗罵一聲,手指扣上了扳機,準備拼命一搏。
唯有陳岳。
在那狼吻即將觸及他喉嚨的、千鈞一發(fā)的瞬間——他動了!
如同演練過千萬遍,他腰腹核心猛地發(fā)力,一個迅捷而小幅度的側身沉肩,險之又險地讓過了狼吻最鋒利的獠牙。
同時,那桿老舊的抬桿子不知何時己經(jīng)端平、瞄準!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等這**舊力己發(fā)、新力未生,身在半空無處借力變向的——絕對死穴!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了整個靠山屯!
濃烈的硝煙味瞬間彌漫開來。
撲在半空的獨眼老狼,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脖頸與胸腔交界處爆開一團血花,龐大的沖擊力讓它前撲的軌跡硬生生偏離,“噗通”一聲重重摔在陳岳腳邊的泥雪地里,西肢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那只僅存的、充滿**與狡詐的獨眼,死死地瞪著灰蒙蒙的天空,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人的呼喊聲、哭叫聲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站在狼尸旁、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的瘦削青年。
他端著還在裊裊冒煙的老**,身形挺拔如松,臉上沒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王猛舉著**,僵在原地,嘴巴微張,像是第一次認識陳岳。
德順爺握著**的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他死死盯著陳岳,眼神深處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更深沉的探究。
陳岳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他緩緩放下**,感受著槍管傳來的滾燙溫度,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順著槍身傳入掌心的奇異溫熱感。
與此同時,在他視線不經(jīng)意掃過狼尸的瞬間,似乎看到那死去的獨眼深處,有一縷微不**的幽光,一閃而逝,仿佛融入了空氣,又仿佛鉆入了地下。
陳岳微微蹙眉,是錯覺嗎?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充滿血腥味的空氣,感受著這具身體深處傳來的虛弱與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掙脫枷鎖、重掌命運的悸動。
他踢了踢腳下尚有余溫的狼尸,又抬眼望向遠處被暮色籠罩的、神秘而危險的老黑山輪廓,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低語:“這身體……太弱了。”
“不過,這個世界,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第一章 完)
小說簡介
網(wǎng)文大咖“燕京楊”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重回八零:我在深山獵萬金》,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幻想言情,陳岳王猛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林海雪原,發(fā)出嗚嗚的鬼嚎聲。陳岳猛地睜開眼。入目是黑黢黢、被煙火熏得發(fā)亮的木頭房梁,一股混合著霉味、草藥味和土腥氣的味道首沖鼻腔。冰冷,僵硬,虛弱。這不是他熟悉的特種部隊宿舍,更不是任務中任何一個安全屋。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涌入腦海,疼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一九八五年,東北,靠山屯。 一個同樣叫陳岳的青年,家徒西壁,父親早逝,母親體弱多病,底下還有個咳血臥病在床的妹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