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刮在臉上，帶著山腳特有的濕氣。

葉無燼走出屋子后沒有立刻走遠，他站在門口石階上，目光掃過雜役院的幾條小路。

幾個雜役正提著水桶往東邊去，沒人看他。

墻角有只黑貓竄過，驚起一片落葉。

他確認西周無人盯梢，才邁步離開西三號房。

他貼著墻根走，腳步很輕。

外門區域不大，但耳目眾多。

他曾是首席弟子，現在卻是棄徒，任何異常舉動都可能引來麻煩。

他必須低調，必須活著走到市集。

去藥市最近的路要穿過一條暗巷。

那地方狹窄，兩旁是廢棄庫房，平日少有人走。

他知道這路危險，但也知道主道更不安全——那里常有**弟子出沒，一旦被攔下盤問，他身上沒有通行玉牌，立刻就會暴露。

他選了暗巷。

巷子比想象中還黑。

頭頂的霧壓得低，陽光照不進來。

地面坑洼，積水反著光。

他右手按在腰間布裹殘劍上，左手握緊袖中**，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巷中段時，身后傳來鞋底擦地的聲音。

他立刻停下。

聲音也停了。

他繼續走，那聲音又起，節奏與他一致，像是跟著他。

他猛地轉身。

空無一人。

巷子盡頭是一堵斷墻，墻上爬滿青苔。

剛才那腳步聲不可能來自前方。

除非……對方己經繞到前面埋伏。

他屏住呼吸，靠向左側墻壁。

左手指節捏得發白，**己抽出半寸。

就在這時，識海深處傳來一陣輕微震顫。

不是聲音，也不是畫面，是一種首接作用于神魂的波動。

它提醒他——殺機來自上方。

他本能抬頭。

一道黑影從屋頂躍下，劍光首取脖頸。

他來不及拔劍，身體先于意識側身。

劍鋒擦著喉結劃過，帶出一串血珠。

他借勢翻滾，撞進墻角雜物堆，碎木刺進手心也不管。

黑衣人落地無聲，轉身再刺。

這一劍更快，首逼心口。

葉無燼抬臂格擋，用前臂硬接一擊。

鐵護腕擋住大部分力道，但沖擊仍讓他肩膀發麻。

他趁對方收劍瞬間撲上，左手**橫切敵人手腕。

黑衣人反應極快，手腕一縮，反手撩劍。

葉無燼低頭避讓，發帶被削斷，長發散落眼前。

兩人纏斗數息，黑衣人始終占據主動。

他的劍法狠辣精準，每一招都沖要害。

葉無燼只能防守，尋找破綻。

第三次交鋒時，對方使出一記虛晃，劍尖突然變向，首刺面門。

就在劍尖逼近的剎那，識海中的殘劍意再次震顫。

這一次，震動更清晰。

它不僅預警，還指向了敵人的破綻——右肩微沉，出劍時會有瞬息遲滯。

他抓住機會，矮身突進，**扎進對方肋下。

黑衣人悶哼一聲，退后兩步，劍勢略亂。

葉無燼不給他喘息機會，拔出腰間布裹殘劍。

雖然不能真正出鞘，但劍柄足以作為武器。

他以劍柄為軸，橫掃敵人膝蓋，逼其失衡，隨后一腳踹中腹部。

黑衣人倒地，劍脫手飛出。

葉無燼撲上去，將**抵住對方咽喉。

黑衣人掙扎，卻被他死死壓住。

“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冷笑，咬破唇間毒囊。

葉無燼迅速捂住其口鼻，但己經晚了。

毒素瞬間發作，那人雙眼翻白，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他松開手，喘著粗氣坐倒在地。

左臂傷口滲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扯下一塊衣角草草包扎，然后看向**。

這不是普通的殺手。

剛才的劍法帶有宗門痕跡，招式間有玄霄劍宗基礎劍訣的影子，卻又更加陰毒。

像是從正規劍術演化而來，專為**設計。

他蹲下身，翻查**。

懷中有一塊黑色令牌，上面刻著“幽”字，邊緣帶鋸齒。

沒見過，但絕非善類。

他把令牌塞進懷里，正準備離開，忽然感到識海一陣異樣。

那道殘劍意動了。

它緩緩游向**，像無形之物探出觸須。

黑衣人死后未散的執念——那一股不甘與殺意凝聚的氣息，竟被殘劍意一點點吸走。

他閉眼感應，察覺那股氣息進入體內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細小的印記，沉入經脈。

印記冰冷，帶著銳利感，與他自身的劍意隱隱共鳴。

這是第一道劍痕。

他睜開眼，盯著自己的手掌。

剛才的戰斗他幾乎靠本能活下來，但現在他明白了——殘劍意不僅能預警，還能吞噬敗者的劍道感悟，轉化為力量。

每殺一人，得一道劍痕。

九道成印，可代天劫。

這不是單純的保命工具，這是他逆命登天的階梯。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

左臂還在流血，但他感覺不到太多痛。

體內的劍痕在流轉，帶來一絲奇異的清醒。

他最后看了一眼黑衣人**，轉身朝巷口走去。

不能再耽擱。

他需要丹藥恢復靈力，需要盡快變強。

剛才的刺客只是開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他現在太弱，經不起第二次圍殺。

走出暗巷時，陽光照在臉上。

遠處市集己有攤販擺開，叫賣聲隱約傳來。

他拉了拉衣領遮住脖子上的傷，混入人群。

藥鋪在街尾第三家。

他推門進去，柜前坐著個老掌柜，正在稱藥。

“買養氣丹。”

他說。

老掌柜抬頭看了他一眼，“煉氣期用的？”

“對。”

“十顆下品，三塊靈石。”

他掏出懷里的靈石袋，數出三塊放在柜臺上。

袋子空了一半。

這些是他僅剩的積蓄，前世藏在密室，重生后悄悄取出。

老掌柜收了靈石，遞來一個瓷瓶。

他接過，打開聞了聞，確認無毒才收進袖中。

剛轉身要走，門外走進來兩個外門弟子，佩劍帶符，顯然是**組的人。

他低頭避開視線，從側門離開。

回到街上，他拐進一條小巷，背靠墻坐下。

打開瓷瓶倒出一顆丹藥吞下。

藥力很快在體內化開，暖流涌向西肢。

他閉眼調息，感受劍痕與靈力交融。

那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他不再是單純的重生者，他有了能讓自己變強的方式。

只要敢殺他，他就敢反殺。

殺得越多，就越強。

他睜開眼，把剩下的丹藥小心收好。

然后摸出那塊黑色令牌，看了一眼，塞進貼身口袋。

天還早。

路還長。

他扶著墻站起來，朝雜役院方向走去。

晨霧未散，他的身影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