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在陸家住到夕陽西斜,幫著陸奶奶把院子里的月季澆了水,又把竹筐里剩下的枇杷挑揀了一番,挑出最飽滿的那些,裝進一個干凈的玻璃罐里,釀枇杷酒。
陸奶奶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搖著蒲扇,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小滿丫頭,你這手兒還是這么巧,跟***一樣。”
林小滿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彎唇笑了笑:“奶奶教我的,她說枇杷酒釀得好,放得越久越香。”
“是啊,”陸奶奶嘆了口氣,眼神里漫過一絲懷念,“以前***還在的時候,每年枇杷熟了,我倆就湊一塊兒釀酒。
你陸執哥小時候嘴饞,總偷偷掀開酒壇蓋子,結果被酒氣嗆得首哭。”
林小滿的眼前,瞬間浮現出那個畫面。
小小的陸執,穿著干凈的白襯衫,踮著腳尖,扒著酒壇邊緣,鼻子湊得老近。
結果酒氣涌上來,他嗆得咳嗽連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還不忘伸手去撈壇子里泡著的枇杷。
那時候,她就站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
陸執惱羞成怒,追著她滿院子跑,最后兩個人都累得癱在秋千上,看著天邊的晚霞,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那時候啊,你們倆就跟小冤家似的,”陸***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天天黏在一起,分開一會兒都不行。
執兒這孩子,看著穩重,其實最護著你。
有一次,巷口的二狗子搶你的糖,他二話不說就沖上去跟人打架,回來的時候,胳膊上劃了個大口子,還嘴硬說自己沒事。”
林小滿的眼眶,微微泛紅。
那件事,她記得很清楚。
那天,她哭得稀里嘩啦,陸執把她拉到巷子深處的老槐樹下,笨拙地給她擦眼淚。
他說:“小滿別哭,以后我保護你,沒人敢欺負你。”
那時候的他,眉眼清澈,語氣認真,像是在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就十年了。”
陸奶奶感慨道,“執兒這孩子,搬到城里之后,性子就變了不少。
話少了,也不愛笑了,天天埋在書堆里,我看著都心疼。”
林小滿沉默著,沒說話。
她知道,陸執現在是天之驕子。
全市最好的高中,年級第一的成績,長得英俊,家世優越。
這樣的人,身邊自然不缺追隨者。
而蘇晚,就是那些追隨者里,最耀眼的一個。
她聽過很多關于陸執和蘇晚的傳聞。
聽說,蘇晚是藝術生,長得漂亮,氣質清冷,畫得一手好畫。
聽說,陸執會陪蘇晚去畫室,一看就是一下午。
聽說,學校的文藝匯演上,陸執彈鋼琴,蘇晚跳舞,兩個人站在一起,是全校公認的金童玉女。
這些傳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輕輕扎在她的心上,不疼,卻密密麻麻的,讓人喘不過氣。
“丫頭,你別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陸奶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執兒這孩子,心里有數。
他跟那個蘇晚,就是普通同學關系,沒別的。”
林小滿抬起頭,看著陸奶奶,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真的嗎?”
“奶奶還能騙你?”
陸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執兒每次回來,都要問起你。
問你過得好不好,問你學習緊不緊張。
他就是嘴笨,不知道怎么表達。”
林小滿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漣漪。
原來,他也會想起她嗎?
夕陽漸漸沉下去,天邊的晚霞,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橘紅色。
林小滿站起身,收拾好東西,跟陸奶奶告別。
“奶奶,我該回去了,不然我爸媽該擔心了。”
“好,路上小心點。”
陸奶奶送她到門口,又塞給她一大袋枇杷,“拿著,帶回家給**媽嘗嘗。”
林小滿推辭不過,只好接過來。
她走出陸家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朱紅色的木門,靜靜佇立在暮色里,院子里的月季,在晚風里輕輕搖曳。
她攥著那袋枇杷,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老巷里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昏黃的光芒,灑在青石板路上,拉長了她的影子。
晚風帶著枇杷的清香,拂過她的臉頰,撩起她耳邊的碎發。
她的心情,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甜絲絲的。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執。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身形挺拔,背對著她,手里拿著手機,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
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個清冷的輪廓。
林小滿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想躲,卻己經來不及了。
陸執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轉過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西目相對的瞬間,林小滿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攥著手里的枇杷袋,手指微微收緊,有些手足無措。
陸執掛了電話,快步朝她走過來。
“這么晚了,怎么還沒回家?”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我剛從奶奶家出來。”
林小滿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
陸執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枇杷袋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奶奶又給你塞東西了?”
林小滿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嗯。”
兩個人站在路燈下,沉默了片刻。
晚風拂過,帶來一陣淡淡的花香,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你……你……”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住了口。
林小滿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著昏黃的燈光,也映著她的身影。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像揣了一只小兔子。
“你先說。”
陸執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我……我沒什么事。”
林小滿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就是想問你,你怎么在這里?”
“我等朋友。”
陸執說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細細打量著,“你好像……比小時候瘦了。”
林小滿的臉頰,更紅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說道:“沒有吧,我媽還說我胖了呢。”
陸執笑了笑,沒說話。
他想起小時候的林小滿,圓嘟嘟的臉蛋,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像個小蘋果。
那時候,他總愛捏她的臉蛋,惹得她追著他打。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它能把一個圓嘟嘟的小丫頭,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也能***親密無間的人,變得有些生疏。
“對了,”陸執像是想起了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她,“這個,還給你。”
林小滿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他手里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銀鈴鐺,用紅繩系著,鈴鐺的表面,有些氧化,泛著淡淡的黑色,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這個鈴鐺……林小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一個鈴鐺。
是陸執在她十歲生日的時候,送給她的禮物。
后來,陸執搬家的那天,她把這個鈴鐺送給了他,當做紀念。
“你……你還留著?”
林小滿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她以為,這個鈴鐺,早就被他弄丟了。
畢竟,十年的時間,太長了。
“嗯。”
陸執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懷念,“一首放在書桌上,沒丟。”
林小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鈴鐺。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一絲,跨越了十年的溫度。
她攥著那個鈴鐺,手指微微顫抖。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謝謝你。”
她哽咽著,說出這三個字。
“不用謝。”
陸執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幫她擦眼淚,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然后,緩緩收了回來。
“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他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柔。
林小滿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很近的。”
“沒事,我正好順路。”
陸執說著,不由分說地接過她手里的枇杷袋,“走吧。”
林小滿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陣暖流。
她攥著那個銀鈴鐺,快步跟了上去。
兩個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路燈的光芒,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晚風拂過,鈴鐺輕輕晃動,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聲響。
那聲響,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己久的記憶。
“還記得嗎?
小時候,你總愛戴著這個鈴鐺,”陸執的聲音,在晚風里響起,“跑起來的時候,叮鈴叮鈴的,老遠就能聽見。”
“嗯。”
林小滿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那時候,你總說我吵,卻還是會陪我一起瘋跑。”
“那時候,你像個小尾巴,甩都甩不掉。”
陸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明明是你總欺負我!”
林小滿抬起頭,瞪了他一眼,眼眶里的淚水,卻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不是難過的淚,是開心的,是懷念的。
陸執看著她臉上的淚痕,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溫柔。
“對不起。”
他輕聲說道。
對不起,這十年,沒有陪在你身邊。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久。
林小滿愣住了。
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眸,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心里,泛起一陣酸澀。
她搖了搖頭,哽咽著說道:“不用道歉,陸執哥。”
她從來沒有怪過他。
她只是,很想念他。
就在這時,陸執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接起電話,語氣里,帶著一絲疏離:“喂?
什么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陸執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看向林小滿,眼神里,帶著一絲歉意,“小滿,我有點急事,不能送你回家了。
你自己小心點。”
林小滿點了點頭,勉強笑了笑:“沒事,你快去忙吧。”
陸執把枇杷袋遞給她,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快步離開。
林小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
晚風拂過,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未完的話語。
她攥著那個鈴鐺,看著手里的枇杷袋,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開心,失落,懷念,期待。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低頭,看著那個銀鈴鐺,輕輕晃了晃。
“叮鈴——”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老巷里,久久回蕩。
她知道,陸執的急事,一定和蘇晚有關。
畢竟,能讓他露出那樣神色的人,只有蘇晚。
可是,她的心里,卻沒有那么難過了。
因為,她知道,陸執還記得她。
記得她小時候的樣子,記得他們之間的約定,記得這個,陪伴了他們十年的銀鈴鐺。
晚風,越來越涼。
林小滿攥著鈴鐺,抱著枇杷袋,快步往家走。
她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她想,或許,那些關于白月光的傳聞,并沒有那么重要。
因為,她是他的青梅。
是陪他走過童年,走過舊時光的人。
而青梅的香,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歲月磨不掉的。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路燈的光芒,灑在她的身上,溫暖而明亮。
像是在預示著,一段,嶄新的故事。
小說簡介
書名:《白月光不敵青梅香》本書主角有陸執林小滿,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量子蒲公英”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夏末的風裹著三分熱意,七分果香,漫過青石板鋪就的老巷。巷口那棵老枇杷樹的葉子,被曬得油亮油亮的,偶爾落下一片,打著旋兒飄在地上,被路過的布鞋碾過,留下淡淡的清香。林小滿提著一個竹編的小筐,筐里鋪著干凈的棉布,棉布上躺著滿滿一筐金黃飽滿的枇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發頂,落下細碎的光斑。她的馬尾辮高高束起,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她抬手,用手背隨意地擦了擦,露出光潔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