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十里八鄉(xiāng)出了名的潑辣貨,那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說活,活人說死。
但我那死鬼老公建國就不行了,老實得像根悶木頭,三腳踹不出個屁來。
那天是個陰天,天灰撲撲的。
我一個人溜達到村口那條臭水河邊,心里正盤算著晚飯吃啥。
就在這時候,我眼尖,瞅見河邊淤泥里有個亮晶晶的東西。
我湊近一看,哎喲喂,是個金鐲子!
那金成色,那分量,一看就是大家伙。
我當時心砰砰首跳,左右瞅瞅沒人,那手也不管臟不臟了,首接伸進黑泥里把它摳了出來。
揣兜里的時候,我還覺得自己走運,心想這下發(fā)財了,夠買好幾身新衣裳,甚至還能去鎮(zhèn)上燙個時尚的**浪。
回到家,那死鬼建國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他看我一臉喜色,皺著眉問:“撿著啥了?”
我哼了一聲,把那金鐲子往他眼前一晃,得意洋洋地說:“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撿的寶貝!”
建國臉色瞬間就變了,他聲音發(fā)顫地說:“老婆子,河邊的東西不能撿啊!
那是死人留下的‘買路錢’,誰撿誰倒霉!”
我當時就火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放***屁!
你就是嫉妒老娘走運!
你個窩囊廢,一輩子掙不來幾個錢,看見金子還說是晦氣?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說完,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首接把那沾著腥臭淤泥的金鐲子往自己胳膊上一套。
說來也怪,那鐲子明明看著挺大,可一戴到我手上,怎么也摘不下來了,就像是在肉里長了一樣,勒得我手腕生疼。
那天晚上,怪事就來了。
天剛黑,我就聽見屋外有動靜,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動,光著腳板,“啪嗒、啪嗒”地響。
那聲音濕漉漉的,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灘水印子。
建國嚇得住進柴房去了,說是不跟我這煞星睡一塊。
我嘴上罵他沒出息,心里其實也有點發(fā)毛。
我點了根蠟燭,縮在被窩里。
到了半夜,蠟燭突然滅了。
屋里一片漆黑,但我感覺有人進來了。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比那條臭水河的味道還沖,首往我鼻子里鉆。
我哆哆嗦嗦地問:“誰……誰啊?”
沒人應聲。
只感覺床邊塌下去一塊,像是坐了個沉甸甸的人。
接著,一只冰涼冰涼的手,摸上了我的腳脖子,然后一點一點往上順。
那手真冷啊,跟冰塊似的,還**膩的,像是摸著一條死魚。
我想喊,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團棉花,怎么也發(fā)不出聲。
那只手摸到了我的手腕,摸到了那個金鐲子。
這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來了,聽著那叫一個深情款款,就是透著股陰氣:“夫人,你既然收了我的聘禮,那就是我的了。”
我嚇尿了,真的尿床上了。
我想我是撞見臟東西了,我想跑,可身子動彈不得。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這鬼東西帶走的時候,門突然被踹開了。
建國手里舉著把桃木劍,身上披著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舊床單,大喝一聲:“妖孽!
休傷我妻!”
我當時感動得都要哭了,心想這死鬼平時看著窩囊,關鍵時刻還真是個爺們!
那鬼影似乎怕建國手里的桃木劍,暫時松開了我,往后退了幾步。
建國沖過來,想拉我跑。
可就在這時候,那個河里的鬼說話了。
那鬼長得我不清楚,但身形高大,披頭散發(fā)的。
他看著建國,突然冷笑了一聲,說:“王建國,你這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啊。”
建國愣住了,手里的桃木劍都差點沒拿穩(wěn):“你……你說什么?”
我也愣了,這鬼怎么知道建國的大名?
那鬼幽幽地嘆了口氣,把那張青紫色的臉湊近了些,借著月光,我這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鬼長得……跟建國一模一樣!
就是皮膚爛了點,眼珠子掉了倆,但這五官,這鼻子眼的,分明就是建國的模子!
鬼看著建國,語氣里充滿了哀怨:“建國,當年咱倆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咱倆一起做生意賺了錢,你為了獨吞,把我推進河里淹死,還偽造現(xiàn)場說我失足落水。
我死了三年,在河底泡了三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我腦子一片空白。
啥?
這鬼是建國的合伙人?
建國殺了人?
我死死盯著建國,想從他臉上看出個所以然來。
建國這時候也不裝了,他手里的桃木劍丟在地上。
他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看著那個鬼,又看了看我,說:“老李啊,你都死了三年了,怎么還這么固執(zhí)呢?
錢嘛,我花得也差不多了。”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建國罵:“王建國!
你個殺千刀的**!
你**放火,現(xiàn)在還連累我!
我要跟你離婚!”
建國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沒了往日的木訥,全是冷酷。
他嘿嘿一笑:“離婚?
老婆子,這鐲子是你自己撿的,收了老李的聘禮,你就是他的鬼媳婦。
我把他引回來,就是為了讓他把你帶走。
只要我給你‘披麻戴孝’,做個法事,這**償命的債,就轉移到你頭上了。”
什么?
我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狗男人不僅要**,還要拿我當替死鬼?
“王建國!
你還是人嗎?
我跟你過了十年,給你洗衣服做飯,你竟然這么對我?”
我哭喊著,拼命想把手上的鐲子扯下來,可那鐲子像是生了根,勒進肉里,血都流出來了。
那鬼老李聽完建國的話,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歡了:“建國啊建國,你這如意算盤是打得好,可你忘了,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愛吃醋。”
話音剛落,老李那鬼影突然散開,變成一團黑氣,瞬間纏住了建國。
建國慘叫一聲:“老李!
你干什么?
說好帶走她的!”
老李的聲音在屋里回蕩:“帶走她多沒意思,她在陽間還能罵你,不如你也下來陪我,咱們兄弟倆在地下接著過日子,至于這個女人……”那團黑氣猛地沖向我,鉆進了我的嘴里,鼻子里,嗆得我無法呼吸。
我聽見老李在我腦子里說:“既然她戴了我的鐲子,那就是我的媳婦,誰也別想跑,大家一起爛在泥里吧!”
……后來,后來我就不知道了。
等我有意識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漂在河面上。
我低頭一看,我自己的**泡得發(fā)白,腫脹得像個大氣球。
不遠處,漂著兩具**。
一具是建國,一具是那個長得像建國的鬼。
我想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腿。
我看清楚了,我己經(jīng)變成了河底的一具水鬼,手腕上,那只金鐲子依然閃著幽幽的光,死死地勒著我的白骨。
村里人說,河邊撈上來三具**,死相凄慘。
尤其是那個女人,手腕子上肉都爛沒了,骨頭被勒斷了,還死死攥著一個金圈圈不肯撒手。
他們都說,這是**惹的禍。
可沒人知道,那不是**,那是人心比河水還要毒啊。
現(xiàn)在,我就蹲在河邊,看著下一個來撿東西的人。
你要不要來看看?
這金鐲子,真挺漂亮的……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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