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院了。，是窮的。、住院費、檢查費，加起來小十萬。我掏遍全身，只有那張***和從地府帶回來的那沓冥幣。，我試探著問護士：“那個……你們這兒收冥幣嗎？”。。他一邊刷手機一邊罵我：“林羨魚你個**，過馬路不看車？你要死也先把欠我的五百塊錢還了啊！”，感動得熱淚盈眶：“胖子，這輩子我一定報答你。少來，”他推開我，“趕緊回去休息，你那個出租屋都快長毛了。”
回到出租屋，果然長毛了。

十五平米的隔斷間，墻上滲水，角落里長著一叢不知道什么品種的蘑菇。我走的時候點著的蚊香早就燒完了，地上落了一層灰。

我坐在床上發呆。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林羨魚先生嗎？我們是XX銀行信用卡中心，您本期賬單已逾期……”

我掛斷電話。

手機又響了。

“林羨魚，你欠我的錢什么時候還？——王胖子” [微信消息]

我回了他一個笑臉。

手機又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但來電顯示是：未知區域。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林羨魚，今晚子時，來城西老槐樹下報到，逾期不到，勾魂處理。”

“你誰啊？”

“****。”

電話掛了。

我愣了兩秒，想起來——對了，我現在是地府實習生，得去報到。

晚上十一點，我騎著共享單車來到城西老槐樹下。

黑無常已經在那兒等著了，手里拿著個平板在看劇，外放聲音：“皇上，臣妾做不到啊——”

“咳咳。”我咳嗽一聲。

黑無常抬起頭，收起平板：“來了？走吧。”

“去哪兒？”

“培訓。”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我再次站在森羅殿門口。

這次門口沒人排隊，只有白無常在值班，看見我來了，笑瞇瞇地遞過來一張表格：“填一下。”

我接過來一看——《地府新入職人員登記表》。

欄目包括：姓名、性別、籍貫、死亡時間、死亡原因、生前功德累計、有無犯罪記錄、有無傳染性疾病……

我填到“死亡原因”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寫上了“闖紅燈”。

白無常看了看，點點頭：“行，進去吧。”

我往里走，被黑無常攔住：“等等，交錢。”

“交什么錢？”

“培訓費，”他掏出二維碼，“支持微信、支付寶、陰德積分轉賬，冥幣也行。”

我瞪大眼睛：“我是**的兒子！”

黑無常面不改色：“**的兒子也得交，這是規定。”

“那我爸呢？我要見他！”

“開會呢，”黑無常指了指里面，“天庭來了檢查組，正在查賬，**大人這幾天都沒空。”

我：“……”

無奈之下，我掏出那沓冥幣：“這個行嗎？”

黑無常眼睛一亮：“可以可以，”他一把接過冥幣，數了數，“壹佰億？喲，不少啊。行了，進去吧，培訓教室右轉第三間。”

我心疼地看著那沓錢，走進了森羅殿。

培訓教室里稀稀拉拉坐著十幾個新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穿著判官袍的老頭站在***，正在點名。

“林羨魚。”

“到！”

老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大人的私生子？坐最后排去。”

我：“……”

這態度不對啊。

我老老實實坐到最后一排，旁邊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臉愁苦相。

“兄弟，怎么死的？”他問我。

“車禍，”我說，“你呢？”

“加班，”他嘆了口氣，“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猝死的。”

“那你可以評工傷啊。”

“公司說我是自愿加班，不算工傷，”他眼圈紅了，“我老婆還在家等我呢，孩子才三歲……”

我拍拍他的肩膀：“節哀。”

***的判官老頭敲了敲黑板：“安靜！開始上課。第一課，《地府基本法》。”

他講了一大堆，我聽得昏昏欲睡。什么地府的組織架構，什么十殿閻羅的分工，什么輪回六道的運轉機制——聽得我一個頭兩個大。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我餓得前胸貼后背，拉住旁邊一個鬼：“兄弟，地府有食堂嗎？”

“有啊，奈何橋邊上，孟婆開的。”

我興沖沖跑過去。

奈何橋邊果然有個小攤，一個老**正拿著大勺子在鍋里攪動，旁邊豎著塊牌子：孟婆湯，免費品嘗，一碗忘憂。

“孟婆，來碗湯！”

孟婆抬頭看我一眼：“新來的？”

“對對對。”

“**私生子？”

我愣了：“您怎么知道？”

孟婆冷笑一聲：“整個地府都傳遍了，**大人的私生子來了，”她舀了一勺湯遞過來，“嘗嘗。”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有點像酸梅湯。

“再來一碗！”

孟婆又遞過來一碗。

我一口氣喝了三碗，正想喝**碗，孟婆按住我的手：“夠了啊，這玩意兒喝多了真忘事。”

我訕訕地放下碗：“那個……孟婆，有吃的嗎？”

“吃的？”孟婆上下打量我，“地府不用吃東西，鬼魂吸食香火就夠了。”

“可我還沒死透啊，我爸給我續了陽壽。”

孟婆愣了愣，突然笑了：“那小子，還挺會玩。”她從攤子底下摸出一個饅頭遞給我，“拿著，別聲張。”

我接過來啃了一口——硬的像石頭。

“這什么饅頭？”

“供品，”孟婆說，“陽間有人上供，我們收的。湊合吃吧。”

我**淚把饅頭咽下去。

這就是**私生子的待遇？

連口熱乎飯都沒有？

正吃著，黑無常飄過來：“林羨魚，**叫你。”

“我爸開完會了？”

“開完了，不過心情不太好，你小心點。”

森羅殿后殿，**老爹正坐在椅子上揉太陽穴，看見我來了，勉強擠出一個笑：“兒砸，培訓怎么樣？”

“還行吧，”我湊過去，“爸，聽說天庭來查賬？”

“別提了，”他擺擺手，“非說我挪用**，查了三天，屁都沒查出來。”他頓了頓，上下打量我，“你臉怎么這么黑？”

“餓的。”

“餓的？”他瞪大眼睛，“地府還能餓著你？”

我委屈地把剛才的經歷說了一遍。

**老爹聽完，臉色變得很精彩。他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話：“兒砸，爸對不住你。地府這地方，看著大，但處處都是規矩。我這個**，看著威風，但上面有十殿閻羅盯著，旁邊有判官**，外面還有天庭**，想給你開個小灶都難。”

我看著他疲憊的樣子，突然有點心酸。

“爸，沒事，我能吃苦。”

他拍拍我的肩：“好孩子。對了，我給你安排了個活兒——陽間駐守，平時不用待在地府，偶爾執行點小任務就行。工資按實習標準發，一個月五百陰德。”

“五百陰德能干嘛？”

“夠買一個‘**加分*uff’，”他說，“你不是要考編嗎？那個有用。”

我：“……”

所以還是要**？

臨走前，**老爹又塞給我一個小布袋：“拿著，這次是真有用的。”

我打開一看——一枚銅錢，上面刻著“*都”二字。

“這是什么？”

“**令的仿制品，”他壓低聲音，“見令如見閻羅，雖然威力只有正品的萬分之一，但在陽間唬唬小鬼足夠了。”

我把銅錢貼身收好。

回到陽間出租屋，天已經快亮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亂糟糟的。

**老爹、地府考編、五百陰德工資、仿制**令……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林羨魚，”那邊傳來一個女聲，“我知道你是**私生子。”

我騰地坐起來：“你是誰？”

“一個想和你合作的人，”那邊輕笑一聲，“明天中午，老地方見。”

“什么老地方？”

“城西老槐樹。”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心跳加速。

這事，好像沒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