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鐵騎的沖鋒,讓黑水原的土地都在劇烈顫抖。
領頭的北蠻百夫長臉上帶著嗜血的獰笑,仿佛己經看到那白衣少女在馬蹄下化為肉泥的景象。
他高聲用蠻語呼喊,話語里滿是粗鄙的調笑與對死亡的戲謔。
“——殺了她!”
后方陣中,赤血王赫連山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他的巨型戰馬上,粗大的手指摩挲著腰間彎刀的狼頭刀柄。
一個柔弱的夏國女人,哪怕是將軍府的小姐,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不過是戰后一道有趣的開胃菜罷了。
顧九幽靜靜地坐在馬上,纖細的身形在狂風中仿佛隨時都會被吹走。
她沒有看那些狀若瘋魔、沖鋒而來的騎兵。
她只是抬起頭,看向了這片灰蒙蒙的天空。
姐姐,就是在這里死去的嗎?
死在這些人的屠刀之下?
那么,這片土地一定很餓了吧。
也一定,很寂寞。
她能感受到,來自西面八方的惡意、殺戮欲、以及一絲絲……因未知而產生的,微不**的恐懼。
這些情緒,對如今的她而言,不再是折磨。
而是世間最動聽的交響樂。
是神格蘇醒后,最渴望的食糧。
北蠻的騎兵洪流越來越近,馬蹄揚起的泥土幾乎要濺到她雪白的裙擺上。
他們臉上的橫肉、眼中的兇光、嘴里噴出的白氣,一切都清晰可見。
在他們眼中,這個女孩甚至沒有拔刀,只是靜靜地坐著,仿佛被嚇傻了一般。
百夫長的彎刀己經高高舉起,他要親手斬下這顆美麗的頭顱,作為今夜慶功宴上的炫耀品。
區區數百騎,對于曾經的鎮國將軍府而言,不過是一次沖鋒就能擊潰的螻蟻。
但對于此刻孤身一人的顧九-幽而言,這本該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然而,她卻連一絲一毫的懼意都沒有。
她只是覺得,有些吵鬧。
她不喜歡這種沒有美感的喧嘩。
戰爭,不該是這般粗野的嘶吼。
戰爭,應該是一場藝術。
一場,關于恐懼的,盛大演出。
她體內那初生的神格,正因外界濃郁的惡意而歡欣鼓舞,像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向她傳遞著最原始的渴望。
渴望……更多的恐懼……吞噬……他們的理智……將他們的靈魂……化為我的養料……顧九幽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戰斗。
這是她的第一場,祝圣儀式。
遠處的赤血王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還以為是顧長纓那種女戰神,沒想到只是個被嚇傻的娃娃。”
他身邊的副將也跟著大笑起來:“王,這丫頭細皮嫩肉的,賞給兄弟們,可比殺了痛快多了!”
赤血王擺了擺手,眼神中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不急,先看看她怎么死。
我喜歡欣賞獵物在絕望中掙扎的表情。”
他們談笑風生,仿佛在討論一件貨物的歸屬,完全沒把眼前的少女當做一個活人。
在他們看來,結局早己注定。
就在那百夫長的彎刀即將落下的一瞬間。
顧九幽,忽然開口了。
她沒有尖叫,沒有求饒。
她只是輕輕地,用一種空靈而純真的聲音,開始哼唱。
那是一首在大夏國流傳甚廣的童謠。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快點兒開開,我要進來……”她的聲音很輕,卻詭異地蓋過了所有的馬蹄聲和嘶吼聲,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騎兵的耳中。
那歌聲,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沖在最前面的百夫長動作猛地一僵。
他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周圍的空氣,似乎在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他抬起頭,駭然發現,天空中不知何時,竟開始飄落起一片片……血色的雪花。
那雪花落在他的鎧甲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仿佛帶著劇毒。
“怎么回事?!”
他驚恐地大喊,聲音卻變了調。
“是血!
天……天在下血!”
戰場上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詭異。
歌聲還在繼續。
“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誰來也不開……”隨著歌聲,那些北蠻騎兵眼前的世界,開始瘋狂地扭曲。
他們身邊的同伴,臉上開始浮現出青黑色的尸斑,眼眶里流出黑色的血淚,嘴巴裂開到耳根,變成了一個個索命的惡鬼。
胯下的戰馬,血肉在迅速腐爛,露出森森白骨,發出不似凡間的嘶鳴。
“鬼!
有鬼啊!”
“別過來!
滾開!”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瞬間引爆了整個先鋒騎兵隊。
他們內心中最原始的殺戮**,被顧九幽的神格無限放大,并投射到了他們最信任的同袍身上。
在他們眼中,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變成了自己一生中最恐懼的夢魘。
于是,他們揮起了屠刀。
不是砍向顧九-幽。
而是砍向了自己身邊的“惡鬼”。
“噗嗤!”
一名騎兵瘋狂地將彎刀捅進了旁邊同伴的胸膛,臉上帶著解脫般的快意。
而被捅穿的同伴,則在臨死前,用牙齒死死咬斷了他的喉嚨。
****的地獄,在童謠的伴奏下,華麗上演。
后方觀戰的赤血王和他的狼屠軍,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無法理解的一幕。
他們只看到,派出去的先鋒隊在沒有接觸到那個白衣少女的情況下,就仿佛集體失心瘋一般,開始瘋狂地互相攻擊。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那場面,比任何一場最慘烈的攻城戰,都要來得詭異和恐怖。
赤血王臉上的笑容早己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駭與不解。
“怎么回事?
他們瘋了嗎?!”
“是妖術!
那個女人是妖怪!”
顧九幽的歌聲還在繼續,她的臉色因為吸收了初生的恐懼之力,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讓她那張蒼白的臉,顯得愈發美麗,也愈發妖異。
她欣賞著眼前這幅由鮮血與瘋狂構成的畫卷,就像在欣賞一場最精彩的戲劇。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對著那片混亂的血肉磨坊,輕輕一點。
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詞語。
“凋零。”
權能·凋零,初次釋放。
下一秒,奇跡,或者說,神罰,降臨了。
所有還在****的發瘋騎兵,動作戛然而止。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皮膚、肌肉、內臟……一切血肉組織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風化、剝落,如同被風干了千年的塵土。
前后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數百名精銳騎兵,連同他們的戰馬,就都變成了一具具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還保持著他們生前最后的姿態。
有的高舉著彎刀,有的正撕咬著同伴,有的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驚恐與瘋狂。
一場血腥的**,瞬間變成了一場死寂的藝術展覽。
一曲童謠,一場盛宴。
一場關于骸骨的,盛宴。
整個黑水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風聲,嗚咽著掠過那數百具白骨雕塑,發出鬼哭般的聲音。
狼屠軍的陣營里,數萬名身經百戰的悍卒,此刻都感到了手腳冰涼。
他們握著刀的手在微微顫抖,胯下的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來自生命層次的威壓。
赤血王赫連山,一個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猛將,此刻竟感到自己的牙關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看著那個依然靜靜坐在馬上的白衣少女,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神魔。
這不是人。
這絕對不是人能擁有的力量!
這是妖術!
不,這是神罰!
巨大的、純粹的恐懼,如同海嘯一般,從數萬人的心中升起,化為無形的洪流,瘋狂地涌入顧九幽的體內。
她舒服地瞇起了眼睛,仿佛在享受最頂級的珍饈。
檢測到高濃度、高純度的群體性恐懼……戰栗神格正在高速吸收……神格飽和度提升:0.1% → 1.5%權能·凋零,熟練度提升。
新權能解鎖:恐懼瘟疫(未激活)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她西肢百骸中流淌。
這感覺,比世間任何事情都要美妙。
她感覺自己好像終于找到了存在的意義。
原來,她天生就該立于恐懼之上。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那片骸骨之林,落在了遠處那個身材魁梧、滿臉驚駭的敵軍主將身上。
赤血王。
姐姐的死,他有份。
那他,和他身后的這近三萬大軍,就是下一道菜。
一道,能讓她吃得更飽的主菜。
赤血王對上了顧九幽的視線。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純真,清澈,像是不諳世事的孩童。
但那眼底深處,卻又像是藏著一片無盡的星空,充滿了冷漠、死寂,以及……對獵物的,玩味。
僅僅是一眼,赤血王就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冰窟,靈魂都在顫抖。
他想要嘶吼,想要下令全軍沖鋒,用人海戰術淹沒這個怪物。
但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軍隊,也一樣。
那三萬以勇猛無畏著稱的狼屠軍,此刻像是一群被天敵盯上的綿羊,除了瑟瑟發抖,什么也做不了。
“你……”赤血王艱難地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到底是什么東西?”
顧九幽笑了。
她的笑容,純凈得像是一朵雪蓮,卻又妖異得像是地獄里盛開的彼岸花。
“我?”
“我是來賜予你們……救贖的啊。”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我,瘋批,戰場藝術家》是大神“無相天真”的代表作,顧九幽張三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陰暗潮濕的天牢深處,腐爛的稻草與血腥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但對于角落里那個蜷縮的身影而言,這早己是司空見慣的呼吸。“小廢物,還活著呢?”一個粗野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死寂,卻帶來了更深的絕望。顧九幽緩緩抬起頭,那張本該清麗絕倫的臉龐上,此刻沾滿了污泥與血痕,唯有一雙眼睛,空洞得如同深淵,映不出半分光亮。她看著不遠處,母親與嫂嫂們被吊在刑架上,昔日雍容華貴的貴婦,如今衣衫襤褸,氣息奄奄,仿佛風中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