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十七年(1644年)雨水沖刷著青石板,血跡在巷口暈開。
一隊黑衣騎兵踏碎水洼,刀鋒映著燈籠的殘光。
為首的男子冷聲道:“搜!
那丫頭帶著東西跑不遠!”
巷尾的破敗藥鋪里,沈清晝(女主,20歲)死死捂住懷中染血的布包。
她的指尖觸到一枚硬物——半塊殘缺的玉印,印底刻著“受命于天”西個字“阿渺,走密道!”
養母江娘子猛地推開藥柜,露出地窖入口,“記住,這玉印關系千萬人性命,絕不可交給朱家那群瘋子!”
馬蹄聲逼近。
沈清晝咬牙鉆入地洞,身后傳來江娘子的慘叫——“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們……她才是真正的……”刀光閃過,話音戛然而止,刀刃斬斷骨肉的瞬間,沈清晝狠狠咬住手背,鐵銹味溢滿口腔,卻壓不住喉間翻涌的酸澀。
三日后的揚州碼頭沈清晝扮作賣藥郎,粗布包頭,腰間卻暗藏淬毒的銀針。
她盯著告示欄上新帖的緝拿令——畫著她易容前的臉,罪名是“刺殺**命官”。
“姑娘,這株黃精怎么賣?”
低沉的男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她渾身緊繃,抬眼對上一雙銳利的眼睛——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一襲青衫洗得發白,腰間掛著生銹的劍,像個落魄書生,可虎口的繭暴露了他常年握刀的事實。
“二十文。”
她故意啞著嗓子。
男子卻輕笑一聲,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沈清晝姑娘,錦衣衛的鷹犬己到揚州,你逃不掉的。”
針尖抵上他的咽喉,她冷笑道:“那你呢?
又是哪家的狗?”
“魏渡(男主)青紗教揚州分舵執事。”
他松開手,從懷中掏出一封**,“你養母臨死前,托我們護送你南下。”
信上正是江娘子字跡:“阿渺,魏氏雖為反賊,卻比朱三太子更知民生疾苦……愿你…”沈清晝瞳孔驟縮,她聽過青紗教——一群喊著“均田免賦”的狂徒,被**和復國國派同時唾棄。
“我不需要反賊庇護。”
她轉身欲走。
魏渡橫劍攔住她:“你以為朱三太子找你是為了復明?
他要用你的血脈號召遺老,再建一個吸血的王朝!
而你,甘心當個傀儡嗎?”
沈清晝攥緊玉印,她想起養母臨終的話,想起藥鋪里常來賒藥的農婦們……突然,碼頭傳來喧嘩,黑衣騎兵持弩逼近:“找到前朝余孽了!
追!”
魏渡一把拉過她躲進船艙,逼仄的空間里,隨后弩箭釘入船板,沈清晝被魏渡壓在船艙角落,鼻尖撞上他肩頭血腥氣“青紗教的渡世良方就是拉人墊背?”
她冷笑,指尖銀針仍抵著他的咽喉。
魏渡扣住她的手腕一擰,針尖反而轉向她自己:“沈姑娘,你現在殺我,下一秒就會被射成篩子。”
船身突然傾斜,一支火箭穿透艙窗,點燃了藥簍,火花中,沈清晝看清他腰間令牌——不是青紗教的花紋,而是刻著“漕運司巡檢”五個字。
“你是**的人?!”
她猛地后撤,袖中藥粉灑向對方的眼睛。
魏渡偏頭避開,突然撕開衣襟露出胸膛——一道橫貫心口的舊傷猙獰扭曲:“三年前揚州水患,**漕運司克扣賑災糧,這一刀是災民砍的”他逼近一步,眼底燒著暗火:“現在,還覺得我替狗皇帝賣命?”
沈清晝怔住,那年她隨養母去揚州行醫,見過易子而食的慘狀……艙外傳來弩箭上弦聲,魏渡突然塞給她一塊青銅魚符:“錦衣衛的調令,能保住你出城。
“條件?”
她攥緊魚符。
“替我解牽機散。”
他扯開袖口,腕間青紫血管己蔓延至肘部,“你們沈家的獨門毒,別說你不認得。”
沈清晝瞳孔驟縮——養母臨終前說過,這毒這傳前朝太醫院……船板被劈裂的剎那,沈清晝突然揚手。
三根銀針封住魏渡大穴,自己卻轉身沖向火堆,從藥簍殘骸中抓出一把焦黑根莖。
“吞下去!”
她將藥根砸進他口中,“暫時壓毒,想活命就帶我進金陵!”
魏渡咳出黑血,卻低笑道:“沈清晝,你比朱三太子有趣多了。”
兩人跳入運河的瞬間,一艘黑帆商船正逆流而來。
船頭立著個戴青銅面具的男子,手中羅盤指針首指沈清晝心口——那枚玉印正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