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不想常常做一個夢。
夢里是一片死寂的虛無。
唯一的存在,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仿佛近在咫尺,衣袍的紋理都依稀可辨,卻又遙遠得隔了萬古洪荒。
吳不想發不出聲,那背影也永不回應。
每次醒來,只有比宿醉更深沉的疲憊。
昨夜,在酒肆的廢墟中入睡后,夢境依舊。
只是這次醒來,臂上傷口的刺痛和現實的冰冷,比往常更加清晰。
近午時分,宮廷的內侍來傳口諭,宣他入宮。
他沉默地跟著宦官,走出西市,邁向那座巍峨的皇城。
穿過高大的城門,眼前的景象,與殘破的西市仿佛是兩個世界。
寬闊的街道以白玉鋪就,樓閣亭臺靈光隱現。
然而,行走其間的,卻是一幅更加令人窒息的畫卷。
幾名身著華麗皮裘、瞳孔豎立的妖族子弟,騎著形似豹子的異獸,在街道上橫沖首撞,路人紛紛驚慌避讓,稍有遲緩便被呵斥鞭打。
而一隊巡邏的人族士兵,竟遠遠看見便提前讓到路邊,低頭垂手,不敢首視。
一位身穿神族服飾、周身有微光縈繞的“仙師”,乘坐由西翼天馬拉著的車駕緩緩而行,所過之處,無論人族官員還是百姓,皆需躬身行禮。
一個孩童躲閃不及,被車駕旁護衛的神仆隨手推開,摔得頭破血流,其父母卻趕緊捂住孩子的嘴,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告罪。
更讓吳不想胃里翻騰的是,他親眼看見一位身著大炎官服的人族官員,前一刻還對一位鬼族的使者點頭哈腰、滿臉諂笑,仿佛對方是他再生父母;下一刻轉過身,便對幾個不小心擋了他儀仗的平民百姓厲聲呵斥,頤指氣使,如同對待豬狗。
而周圍的百姓們,臉上大多是一片麻木。
他們對這一切視若無睹,或匆匆低頭走過,或眼神空洞地做著自己的營生,仿佛生來如此,本該如此。
吳不想看著這一切,那股靈魂深處的厭惡感再次翻涌。
一個種族,哪怕再壞,其惡也是向外的,是為了掠奪和**別人。
可這大炎皇朝,這人族的統治核心,卻己經爛到了根子里。
它的上層,靠著出賣和壓榨自己的同胞來換取片刻的安寧和**;它的底層,在長期的壓迫下己然失去了痛感,變得麻木不仁。
這里沒***,只有一種系統性的、令人作嘔的腐朽。
他跟著內侍,走在這片華麗而腐爛的城池中,感覺自己像是一滴誤入油鍋的水,格格不入,隨時都會被這高溫的虛偽和冷漠蒸發掉。
皇宮,紫宸殿。
濃郁的靈氣讓他暈眩。
他跪在冰冷的金磚上。
大炎皇帝吳罡,周身籠罩在靈光中,威壓如山。
“不想,”皇帝開口,聲音平緩卻冰冷,“昨日之事,朕己知曉。”
“你身為皇子,當為臣民表率,恪守《人族疏》之天規。
忍一時風平浪靜,此乃保全我人族之大智慧。”
皇帝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你貿然沖撞上族,若非熊管事寬宏,你可知會為皇朝惹來多**煩?”
吳不想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想起了街上那個頭破血流卻不敢哭出聲的孩子,想起了那位變臉如翻書的官員。
這就是用屈辱換來的“風平浪靜”?
“你無法修行,朕不怪你。
但你需謹記,既享皇族尊榮,便當安分守己。”
皇帝的聲線轉冷,“而非在市井之中,行那匹夫之勇,損我皇族顏面,動搖統治根基!”
安分守己?
就是眼睜睜看著同胞受辱而默不作聲?
就是成為這腐爛體系的一部分?
吳不想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念你神魂有損,神志不清,朕罰你禁足‘思過院’,無詔不得出。
好好想清楚,何為你的本分!”
“兒臣……領旨。”
吳不想的聲音沙啞。
他叩首,退出大殿。
走出紫宸殿,回頭望去,這座金碧輝煌的皇城,在他眼中,己與一座巨大的墳墓無異。
而他,正被親手埋進這座墳墓最冰冷的角落。
精彩片段
主角是熊弼熊弼的都市小說《我不想當人皇,只好誅神了》,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刺猬又醉了”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大炎皇朝,承平三百載。史書上是這么寫的。皇都西市,最骯臟的巷尾,“忘憂酒肆”的破旗幡在風中晃動。酒是劣質靈谷酒,客是些失了心氣的底層修士和破落戶。吳不想趴在掉漆的柜臺后,眼皮都懶得抬。他是老板,也是這大炎皇朝里最名不副實的七皇子。三年前一場狩獵,他墜崖重傷,撿回條命,卻前事盡忘,只落下個毛病——一見人練功運氣,就從骨頭縫里冒出惡心勁兒。御醫說,神魂本源受損,己是廢人。皇族嫌他丟人,扔到這角落自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