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離婚證時，我的手很穩。
周凱卻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塞進了口袋里。
走出民政局大門，他終于忍不住了。
“文靜，你會后悔的。”
“沒有我，沒有我們周家，你和周念什么都不是。”
我看著他。
“我們走著瞧。”
說完，我轉身就走，攔了輛公交車，揚長而去。
留下他一個人，站在炎炎烈日下，像個笑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
高考成績出來了。
我沒有主動聯系周念。
我知道，張翠蘭和周凱肯定第一時間就查了分數。
果然，那天晚上，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周念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媽！”
“我考了 685！”
我的心，瞬間被巨大的喜悅填滿。
“好樣的，兒子！媽媽真為你高興！”
“媽，你……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和委屈。
我可以想象，他此刻正被***和爸爸包圍著，接受著那些虛偽的慶賀。
而他最想分享的人，是我。
“別急，念念。”
我放緩了聲音。
“媽給你發個地址，你找個機會，自己過來。”
“不要跟他們說。”
“媽……”
“聽話。”
我掛了電話，把新家的地址發給了他。
我知道，這對他來說，是一次選擇。
也是一次考驗。
張翠蘭的電話，是在第二天早上打來的。
她顯然是知道了周念給我打電話的事。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劈頭蓋臉的質問。
“文靜！你安的什么心？”
“你是不是偷偷聯系周念了？你想把他從我們家拐走？”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她吼完。
然后，我平靜地問。
“說完了嗎？”
張翠蘭噎了一下。
“你……你什么態度？”
“周念考了 685 分！你知道這意味什么嗎？他能上清華北大了！”
“這是我們周家的榮耀！是我們老周家祖墳冒青煙了！”
她的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炫耀和得意。
“哦，是嗎？恭喜你們了。”
我的語氣平淡如水。
“恭喜？文靜，我警告你，你別想打我孫子的主意！”
“他以后是要當**，賺大錢的！你一個超市收銀員，配得上當**嗎？”
“你只會拖累他！給他丟人！”
“我勸你識相點，以后離他遠點！永遠不要再出現！”
我聽著電話那頭她惡毒的詛咒，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只是覺得可悲。
她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
“張翠蘭。”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她。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么？”
“大學，不是考了分就能上的。”
“得有錄取通知書。”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她那張錯愕的臉。
我繼續說。
“你們就慢慢等著吧。”
“等著你們周家的榮耀，看看會不會自己長著翅膀，飛到你家去。”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并且，拉黑了她的號碼。
從這一天起，一場無聲的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接下來的日子，張翠蘭和周凱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
用周凱的手機，用家里的座機，用各種親戚的手機。
我一概不接。
偶爾接起來，聽到是他們的聲音，就立刻掛斷。
他們開始給我發短信。
從一開始的咒罵，到后來的質問，再到最后的威脅。
“文靜，你把通知書藏哪了？快點交出來！”
“你這么做是犯法的！我們要去告你！”
“你再不交出來，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看著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只覺得好笑。
他們急了。
因為左鄰右舍，親戚朋友，所有人都知道周念考了高分。
他們已經把慶功宴的牛吹出去了。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那封能證明一切的，紅色的通知書。
可那封通知書，遲遲沒有出現在他們家的信箱里。
時間越久，他們就越恐慌。
而我，每天按時上下班，買菜做飯，把小屋收拾得一塵不染。
我關掉手機，泡了杯茶，坐在窗邊看書。
外面世界的紛紛擾擾，都與我無關。
這場仗，主動權從一開始，就在我手上。
而他們，只是籠子里被我**的，急得上躥下跳的猴子。
我等著。
等著他們徹底失去理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