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庭情況呢？”
“單身未婚。父母是秦國良和張美芬，清河區老居民。不過有個奇怪的細節——”
“什么？”
“他是領養的。秦國良夫婦沒有親生子女，八三年從福利院領養了他。”
八三年。
我也是八三年生的。
“還有呢？”
“我調了他的***照片。”**頓了一下，“老顧，這人長得和你挺像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終于開始發抖。
“像到什么程度？”
“你不化妝站一起，別人會以為是親兄弟。”
我掛了電話。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打開手機相冊，找到那天晚上我用行車記錄儀截的畫面。
那個從我家單元門走出來的男人。
放大。
再放大。
五官。
眉骨。
下頜線。
和我鏡子里的臉，幾乎一模一樣。
我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個世界上，除了父子之間，還有一種關系能讓親子鑒定達到99.99%。
同卵雙胞胎。
晚上我去了一趟母親那里。
小區老舊，樓道的燈泡壞了兩個月沒人修。
我摸黑爬到三樓，敲門。
母親開的門。
六十多歲的人了，頭發花白，背也有些駝了。
“小城？怎么這個點來了？吃了沒？”
“吃了。”
我進門坐下。
客廳不大，電視開著，放的是本地新聞。
“媽。”
“嗯？”
“我有個事想問你。”
她轉過身，手里還攥著遙控器。
“你問。”
“我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兄弟？”
遙控器掉在地上。
電池彈出來，滾到茶幾底下。
母親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什么？”
“媽，我問你，我是不是有個雙胞胎兄弟。”
她嘴唇抖了幾下，一**坐到沙發上。
“誰告訴你的？”
這句話，就是答案。
我坐在母親對面，看著她的手不停地**睡褲的膝蓋處。
“沒人告訴我。”
“那你怎么——”
“媽，你先回答我。”
她不說話了。
電視里新聞主播還在播報天氣預報。
明天多云轉晴，最高氣溫二十六度。
“是。”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開口了。
這一個字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八三年冬天，**還在煤礦上班，一個月工資四十二塊錢。我生了你們兩個，坐月子的時候奶水不夠，只夠喂一個。”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
“**說，兩個都留下來，會**。”
“所以你們把另一個送走了。”
“送到了市福利院。”她低著頭，“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用軍大衣裹著他，走了兩個小時送過去的。”
“后來呢？”
“后來他被一對姓秦的夫婦領養了。**上井下之前跟我說過，等攢夠了錢，就把老二接回來。”
“然后呢？”
“然后第二年夏天，礦上出了事。”
父親的死亡，我知道。
死的時候我才一歲半。
“你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再也沒去找過他？”
“找過。”母親突然抬起頭，眼眶紅了，“我找過三次。第一次是你五歲那年，我去福利院問，他們說孩子已經被領走了，不能告訴我去了哪家。第二次是你十二歲，我托人打聽到秦家的地址，去了一趟清河區——”
“怎么了？”
“秦家條件比我好。兩層小樓，孩子穿得干干凈凈的，在院子里騎自行車。”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我在巷子口站了半個小時，沒進去。”
“第三次呢？”
“沒有第三次。”
我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
“媽。”
“嗯。”
“你送走的那個孩子，現在正在睡我老婆。”
母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我開車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顧城，我知道你在查我。”
“不用查了，周六下午三點，文昌路星巴克，我等你。”
“你弟弟，秦深。”
我看著這條短信，把車停到路邊。
他知道了。
或者說，他一直都知道。
周六下午兩點五十，我到了文昌路那家星巴克。
角落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深藍色襯衫。
看見我進門，他端起咖啡杯，朝我舉了一下。
我走過去坐下。
近距離看他的臉，比照片帶來的沖擊大了十倍。
同樣的眉骨，同樣的鼻梁，同樣的下頜角度。
連左眼尾那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