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美人設
陳可的賬號叫"可以的可"，頭像是她在普羅旺斯薰衣草田里拍的，濾鏡調得飽和又夢幻，連天空都是那種只有屏幕里才有的藍。
她的主頁是一套精心構筑的人生：早餐永遠是精致的牛油果吐司和一杯拿鐵，工作桌上擺著鮮花和Moleskine記事本，衣柜里全是奶油色和灰綠色，就連下雨天的水坑都能被她踩出高級感。
她的粉絲叫她"完美可可"，留言說"你的生活是我努力的方向"，"看你的賬號讓我覺得生活還是值得期待的"，"可以，請問這雙鞋在哪買？"
陳可有一百八十萬粉絲，接著美妝、家居、輕奢小物件的合作，每個月的收入足夠她住在上海靜安區一套一居室里，付得起那筆在旁人看來相當"可以"的月租。
她的生活，真的"可以"。
只不過，她從來不在鏡頭前提，**媽住在安徽某個七線小城的自建房里，腿腳不太好，沒有醫保，每個月的藥錢是陳可打錢回去的；她大學的獎學金助學金她全攢下來了，留到畢業那年在上海租了第一間房，十二平米，衛生間要和隔壁兩家合用；她拍那組薰衣草田的照片，是跟著一個旅游團去的，五天四夜三千八，是她當時兩個月的工資，走之前她在網上找了一個月的最低價機票和最便宜的民宿，把每一分錢都摳得清清楚楚。
她的生活里有很多這種"可以"背面的另一面，只是從來不出現在那個叫"可以的可"的賬號上。
直到有一天，她拍了一條不該發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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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那條滑落的視頻
那天是周五的深夜，陳可剛結束了一場連開了六個小時的直播，喉嚨嘶啞，眼睛酸澀，卸妝之后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發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拿起手機，沒有打光，沒有調色，也沒有設置任何參數，就那么對著自己卸了妝的臉，把攝像頭開了。
"今天我媽打來電話，說她的腿最近不太好走路，我說我給你打錢你去看醫生，她說不用，說不嚴重，說你好好照顧自己就行。"
陳可停了一下，看著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