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城。

梁崇謙帶我去了考場對面的招待所。

介紹信居然是早就開好的，一人一間，安排得妥妥當當。

有了他照顧，高考這兩天，我吃飽穿暖，考場上腦子格外清醒。

最后一科交完卷，爹娘到縣城來接周湘湘。

她抱怨在教室打了兩天地鋪，要趕緊回家睡熱炕。

娘心疼得不行：“那快走！早點回去，娘給你燉肉吃！”

一家人急吼吼地搭了老鄉的牛車就走。

全然忘了家里還有我這號人，也在這個考場**。

梁崇謙目睹了全程，臉都氣青了，忍不住問：“瀟瀟，這真是你親爹親娘嗎？”

不是。

我如實告訴他。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眼睛紅紅的：“瀟瀟，我......”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打斷了他的話，“但我現在不能答應你。”

那天以后，我回家等成績。

梁崇謙似乎因為我的拒絕很受傷，再也沒聯系我。

日子過得飛快。

直到放榜那天，我才知道周湘湘也報了京市的大學。

不過錄取她的，是京郊一所聽都沒聽過的學校。

爹娘不懂這些，光知道家里出了個大學生，逢人就說。

周湘湘也覺得光宗耀祖了，把通知書懟到我鼻子跟前：“看到沒？京市的大學！你考得上嗎？”

她篤定那天把我扔下后，我受了影響，肯定考砸了。

我沒吭聲，默默把清大的錄取通知書藏進了枕頭底下。

讓大家過了個消停年。

可學校總要開學的。

我和周湘湘買的是同一趟火車。

爸媽送她去車站，我跟在后面。

她見我提著包，以為是她上大學用的東西，伸手就要拿。

我往旁邊一閃，她撲了個空，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周瀟瀟，你瘋了？敢這么對我？”

她爬起來就罵，氣不過還要搶。

我說這是我的行李，她死活不信。

“你的行李？你要去哪兒？還要帶行李？”

她上下掃我一眼，滿眼都是瞧不起。

好像我就該爛在這山溝里，一輩子給周家當牛做馬。

“我上大學！”

忍了太久，我不想再瞞了。

周湘湘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后合：

“你做什么白日夢呢？就憑你找梁崇謙補了幾天課，就能考上大學？”

她瘋了一樣撲上來撕扯我的包。

“刺啦——”布袋被扯開一個大口子。

東西嘩啦啦全掉了出來。

那支英雄鋼筆也滾落在地。

周湘湘撿起來一看，抬手就甩了我一巴掌：

“好你個周瀟瀟！還敢偷我的筆！”

爹娘全都怒視著我，眼神像刀子一樣。

“我沒有！那是梁崇——”

我話還沒說完。

周湘湘冷笑一聲，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就說嘛，給你一百個膽子你也不敢偷我的東西。”

“是不是姓梁的指使你的？”

話落，男人站在她的背后，應聲道：“筆是我送給瀟瀟的。”

“周同志，你再敢信口開河，信不信我馬上報警？”